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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相见欢

小说:

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作者:

音书杳杳

分类:

古典言情

这世上总有些人,愿意为了一件事赴汤蹈火,苏定钦如是,许照临如是,卫青濯、路歧安、孟辞亦如是。

在他们想要为之付出一切的事业之外,生死、情爱,通通可以抛之脑后。

可总有那么一瞬,他们会想要为了深埋于心底的感情而停留。

苏定钦本未曾想过将这份感情宣之于口。

可只要一想到从此后再没有机会,只要见她仍在眼前,喧嚣的情感便如潮水一般将所有隐忍的理智淹没。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从恩荣宴上全身而退,又或许是在隐竹轩里的某个午后或夜晚。

总之名为喜欢的情感就这样不知不觉生根发芽。

在他远行安西却又见到她时,彻底破土而出,不留情面地肆意盛开。

被丢进鉴察司大牢之中,断食、少水,他在生死的边缘迷茫地行走,却总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喊他回来。

每次他醒了,仍旧看到这空荡荡的牢室,便会觉得老天比景巍还残忍。

让他在梦中安然,却又令他清醒面对浑身伤口的事实。

直到这一天。

梦中的人真的来了。

她仍旧那样聪慧、胆大,仍旧鲜亮、恣意,即便在这样的牢室之中,她也像是完全不会有任何胆怯一样,从不停止地努力。

她或许不谙阴谋算计,可太过明媚,恍若皓月,又怎能令人不心生贪恋?

那一刻,苏定钦终于意识到,他其实是自私的,他没有那么光明磊落,他只想将明月据为己有。

他想让自己留在她心里,留在她记忆里。

可他不过一将死之人,除却从前深埋的那些思念,他甚至拿不出任何给她留念的东西来。

诚如飞蛾扑火,只有四个字罢了,却从未那么用力。

他看着姜妙,想将她的眉眼、唇瓣、脸颊,全都刻印进脑海之中。

他自诩记忆卓绝,此刻却只能用力呼吸,才能将她所有的味道通通留下。

苏定钦觉得自己卑鄙又可笑,可那又如何呢?他没有机会了。

她没有说话,静谧的牢室只剩下远处的火苗发出的噼啪声响。

好一会,她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蹲在他面前,杏眼里是他读不懂的情绪。

又是好一会,她还是没有说话。

苏定钦终于坚持不住了,他颓然地垂下头。

忽然自嘲地笑,眼泪却不请自来,落入膝下污浊的水潭。

不过是被圣旨捏在一起的夫妻罢了,她愿意给他脸面罢了。

不过是身为他的妻子,不想因此令长公主府也卷入风波罢了。

是以才来救他,才想将他送出京城。

可他竟痴心妄想皓月真心,可笑至极。

“你走吧。”

他吐出那三个字,久积肺腑的血一口咳了出来。

可整个胸腔却更痛了,像有一柄匕首在里面把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乱泥。

半个时辰,足够她离开了。

他这样想着,忽有一双手,轻轻捧起了他的脸。

苏定钦怔了一下,随着那双手的力道重新抬起头来。

眼前的少女泪流满面,却又是微笑着的。

“苏砚恒。”

她轻轻开口,称他表字,坚定清晰。

“你就是个胆小鬼。”

姜妙忽然倾身而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

吻像暴风骤雨,像平地卷起数丈高的风旋。

苏定钦整个脑海中所有的思考,被那狂风卷入苍穹,消失殆尽。

她蛮横无理,明明触碰尽是柔软,却又狠狠咬住他的唇瓣。

于是刺痛与甜蜜,一起在血腥味道中融化开来,让人没来由地想要沉溺。

原本他是可以轻而易举推开她的。

可偏偏手脚被缚,连日的折磨让他丧失了全部力气。

而她紧紧扣着他的后颈,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不留给他,就像当真嫌弃他“胆小”的一句话般,在强硬地告诉他,什么才是“心悦”才是“喜欢”。

她的声音从唇齿间逸散而出,轻易飘进苏定钦的耳中。

“既不得生路,那便一起叩死门。”

她根本不给苏定钦任何回答的机会,进而立马是猛烈地索取。

如落水之人抓住一片浮萍。

分明无法呼吸,却又甘之如饴。

砰!

绚烂的烟花在鉴察司西侧上空骤然绽开。

火光冲天如龙,瞬息间便映红半边天穹。

连整个地牢,都似被什么东西撼动一般,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姜妙狠狠咬了一口那人的唇,而后如胜利者一般,松开了他。

因为染了血,她唇色嫣红,在牢室幽暗的灯火里,似诱人又危险的罂粟。

苏定钦视线有一瞬的迷茫,突然灌入的带着凉意的空气,终于让他唇上的疼痛更加明确。

“妙妙……”他的声音更加暗哑。

姜妙抿了一下唇,又抬手托着他的脸:“谁说我只是自己来救你的?”

蔺怀松想来得手,鉴察司必定大乱,破铁链子要砍一夜又如何?那就乱上一夜!

她站起身,也不知从哪抽出一柄匕首来,当即就要去砍。

正在此时,牢室外传来叮当的兵器碰撞的响声。

姜妙目光微变,转身向外看去。

点漆且退且打,一脚踏入牢室之中。

门外,荣国公世子景巍抬手制止身后之人,越过点漆,看向牢中的苏定钦和姜妙。

“县主,好久不见,你的朋友好像迷路了,我把他送回来了。”

他笑了笑,往旁边让了两步。

他身后,两个人押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赫然是蔺怀松!

*

慈安宫。

远处的巨响震醒了躺在床榻之上的赵太后。

她睁开眼睛,微弱的声音喊着贴身宫人刘嬷嬷的名字,只是刘嬷嬷并没有如往常般赶来。

夜色浸没宫殿,因她休息,各处点的灯并不明亮,来人便从阴暗处走来,还未及看到身影,却先听到声音。

“太后娘娘安好。”

赵太后识得这是景贵妃的声音,她想起身来,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最终挣扎了片刻,只得转过头去,看向声音来处。

景贵妃一袭隆重宫装,满头珠翠,虽是夜晚,却上了极为华丽的妆容。

红唇如焰,黛眉斜飞。

先皇后容色清淡,深受宁帝宠爱,因而整个后宫的女子大多以眉目清丽为佳。

景岚一心想要恩宠,向来以清雅示人,在赵太后的印象里,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粉黛。

一辈子在这座巨大的宫殿之中,赵太后何其聪明。

便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小辈们轻易不告诉她许多事情,可有些事,猜也猜得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刘嬷嬷是跟了哀家一辈子的老人。”

她的声音极轻,景岚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去听,听到是这一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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