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官来的那天,天空是铅灰色的。
卡尔瓦诺骑着一匹瘦马走进贫民窟,身后跟着两个手拿账本的助理。他原本准备好迎接脏乱恶臭和敌意的眼神,那些都可以是他增加罚款的理由。
但他实际看到的是刚刚打扫过的街道。虽然只清扫了主干道,但路上的垃圾确实不见了。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缝补着已然打满补丁却清洗干净的旧衣服,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偷看,比安卡修女在街角假装洗抹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肥皂味。
乔托站在人群边缘,内心忐忑。
他仔细观察着卡尔瓦诺皱起的眉毛、挑剔的眼神,以及在马背上微微后仰的姿势,这些都和过去一样,也符合他从戴蒙的视角看到过的对底层官僚的描述。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表面是否好看,只在乎怎么能最大化地偷懒并完成任务,只要能交差,他们什么都可以糊弄过去。
卡尔瓦诺下马,用鞋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石子滚进排水沟,里面其实还有堆积的淤泥,但至少表面上已经看不见了。
“这里,”他指向一户人家的门墙,“有裂缝。”
那家的女主人赶紧上前,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语气带着讨好:“大人,我们已经求了泥瓦匠,他说下周就过来补。您看,我们连材料都准备好了。”她指着墙角一小袋石灰,那是乔托特意让大家提前准备的。
卡尔瓦诺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环顾四周,目光从低头做活的老人、尽量整齐的杂物和孩子们洗干净的脸上扫过,眼中的那股刻薄劲儿渐渐淡了些。
最后,他在另一户人家的门前停下,那里确实有一些没有藏好的破败。
“卫生隐患,罚款。”他开口道,但声音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小,语气也没有往年那么蛮横。
身后的助理翻开账本,笔尖滑动写下金额。乔托悄悄踮脚瞥见了数字,他心里一松,金额只有去年的三分之一,完全在大家的承受范围之内。
卡尔瓦诺离开时,天空正好有些许放晴,一缕阳光从云层中探出来,照在干净的街道上,还没干的水渍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
贫民窟里没有欢呼,人们太累了,连庆祝都显得奢侈,但乔托看到有许多双眼睛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久违的希望。
玛丽亚奶奶颤颤巍巍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半个面包,枯枝一样干瘦的手紧紧握住乔托的手:“谢谢你,孩子。”
那天夜里,乔托独自爬上能俯瞰贫民窟的矮坡。坡下是层层叠叠的棚户区,仿佛永远无法挣脱的贫穷和绝望在里面蔓延,但今晚,他总觉得有几盏灯亮得比往常更久一些,在黑暗里挣扎着不肯熄灭。
“你变了,乔托。”
科扎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乔托回过头,看见他拿着一个破酒瓶过来,然后坐下。他把酒瓶递给乔托,那是能买到的最便宜的葡萄酒,口味酸涩,喝起来呛人,也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庆祝品。
乔托接过酒瓶,笑道:“是好是坏?”
“不知道。”科扎特老实说,“你这段时间用的方法……和以前有很大不同,但结果确实是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扫街时,我妹妹问:‘哥哥,我们打扫干净了,税务官会对我们好吗?’我说不会,但她又说:‘可是扫干净了,我们自己住着也会舒服一些。’”
随后,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着葡萄酒,酸涩的酒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远处,码头的灯塔每隔几分钟就转一次,光穿透黑夜投向海面,又缓缓扫过贫民窟的边缘。
“我觉得规则就像灯塔的光。”乔托突然开口,“它照亮哪里,哪里就能被看见,就能拥有光里的秩序。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