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莫码头的清晨,空气里混合着鱼腥气和海盐的味道。
乔托站在货箱的阴影里,看着两伙搬运工互相推搡叫骂。额角的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滑落,攥着木棍的手臂青筋暴起,一切都在预示着一场流血的械斗即将爆发,就像过去几十年间,这个混乱的码头见证过的无数场争斗一样。
“罗西的人昨天就占好这块位置了!”
“放屁!那艘船是我们先看见的!”
乔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要是在一个月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和G一起站在好友科扎特那边,抄起手边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加入战斗,但现在,他的视线越过那些愤怒的脸,落在不远处那个不断翻看怀表的中年男人身上。
商船的管事。
零散的记忆带着都灵的寒气浮现,斯佩多那些关于效率、关于解决问题的思路,想一扇突然推开的窗子,让他看到了以前只用拳脚争斗时从没注意过的道路。
可是,我真的……能像他那样说话和解决问题吗?
乔托的心里掠过一丝自我怀疑。戴蒙是贵族,是军官,他的语言和思维属于上面那个井然有序的世界,而自己只是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贫穷小鬼,连识字都是拖了奶奶和神父的福。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海风灌进肺里,稍微压下了心底的忐忑。他知道这是一次冒险,但或许值得一试。
“乔托!你还愣着干什么?”科扎特·西蒙回过头吼他,手里已经握住一截断裂的船桨。
[就试试这一次。]乔托对自己默念,[如果这套说辞没用,大不了和以前一样抄起家伙和兄弟们一起上,顶多挨几拳,流点血,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挤过人群,在商船管事的面前三步停下,保持一个所谓礼貌而不冒犯的距离。
“先生。”
管事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抬起头,本想挥手赶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却听见对方用一种奇怪的、带着生硬书面语的腔调开口:
“耽误您时间了,我注意到您的船比其他人的都大,想必需要搬运的货物也要更多。所以我有个提议,可否让这两伙人一起接下您的差事,阿马托的人负责左舷,罗西负责右舷,同时开工效率更高,您监工也更方便。”
乔托指了指两边领头的人,心跳得厉害,每一秒都觉得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带着随时都会被戳穿的恐慌。
“你算什么东西?”罗西那边的工头骂道,“我们的事轮得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插嘴?”
管事却突然抬手,厉声制止了叫骂。他眯起眼睛盯着乔托看了几秒,眼神锐利而冰冷,让乔托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然后他猛地拍了下手:“就这么办!左边,右边,快!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货舱清空!”
械斗的戾气像气球被针突然戳破一样泄了。搬运工们愣了片刻,罗西工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管事不耐烦的表情,终究还是呸了一口,挥手让自己的人往右边走去。
科扎特站在原地,看着乔托,表情复杂。
那天傍晚,科扎特在港口昏黄的灯光下打量他。
“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一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乔托抬头望着沉沉夜色,路灯的火苗微弱,像是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他想起在戴蒙·斯佩多身体里醒来时,会议室里那盏华贵明亮的水晶吊灯,想起书房军务文件上那些冰冷的字眼。
“……梦里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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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税务官巡查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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