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都灵地方法院的第三民事法庭座无虚席。旁听席上有双方的亲友,有关注此事的工人代表和记者,甚至还有几位前来旁观的贵族。
艾琳娜坐在原告席上,身着简洁的深蓝色裙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她没有戴首饰,只在胸前别着那枚被熏黑的纪念徽章。连日的高压让她脸色略显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澄澈坚定。
被告席上的科斯塔男爵则坐立不安。他不断地调整领结,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神频频瞟向旁听席。那里坐着他的场外律师、生意伙伴,还有戴蒙·斯佩多。
戴蒙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身着黑色的礼服,姿态慵懒,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但科斯塔每次看向他时,眼底都会闪过一丝恐惧。他心里清楚,自己最近的麻烦背后,都有这个年轻人的影子。
庭审开始。
贝蒂尼法官果然如戴蒙所说,厌恶煽情,偏好简洁的逻辑。艾琳娜的陈述冷静而克制,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挥舞文件。只是有条不紊地逐一展示证据,语气平静却极具说服力。
有被火烧毁的课本残骸,那本狄德罗的《百科全书》的焦黑扉页上那句话仍然可以辨认:“知识是照亮人类道路的火炬。”
有彼得罗老师的诊断书,医生潦草的字迹写着“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预后不良”。
最后,她展开一叠纸。二十多个签名,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把字母写反了。一个叫马可的男孩,在名字旁多写了一句:“彼得罗老师说,每个字都是一盏灯。他们想吹灭它,但我们不想。”
科斯塔的律师试图反驳:称夜校属于违规建筑,消防设施不全,彼得罗受伤是因为他个人的鲁莽,学生的证词受到了引导,不可采信。
但每一条反驳,都被艾琳娜用事实化解。
当律师再一次攻击学生证词时,艾琳娜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阁下质疑这些孩子的话,因为他们名字都写不好,因为他们的父亲是铁匠,母亲是洗衣妇。”
她顿了顿,从文件夹中抽出一页纸,轻轻推到前面。
“可您却毫不犹豫地采信这份由科斯塔男爵亲笔签署的安全承诺书,尽管它从未兑现过一天。”
她抬眼,目光直视着律师:“所以,在您的眼中,一句承诺的份量,只看是谁签的名,而不是它是否真实,是否关乎生死?”
律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指在桌下蜷了一下,又松开。
艾琳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又拿出一沓记录,这是科斯塔工厂过去五年的消防检查报告,每一页上都用红色的印章盖着“不合格”,每一项整改要求旁,都写着“未落实”。
“看来,”她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法庭都安静下来,“男爵阁下对‘安全’的理解,只取决于它会不会影响账本上的数字,而不是车间里那些活生生的人。”
旁听席上一阵低语。科斯塔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休庭期间,科斯塔在走廊接到工厂管事的急报。
艾琳娜远远看着,那个原本挺着肚子的男人,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肩膀垮了下去。他烦躁地挥退管事,呆呆站了几秒,然后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从法庭走出来的戴蒙,眼里满是绝望。
两人的目光相遇。
科斯塔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出声。戴蒙只是淡淡颔首,那动作看似礼貌,实则冰冷。
最终宣判时,贝蒂尼法官的判决几乎全部支持了艾琳娜。科斯塔需要赔偿全部损失,并且在《都灵信使报》上刊登公开道歉声明,持续一周。
科斯塔没有上诉,他当庭签了和解协议,签字的手颤抖着,字迹歪斜。
庭审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艾琳娜站在原地,看着科斯塔在律师的搀扶下蹒跚走出法庭。那个曾经叱诧风云的工厂主,此刻脊背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她赢了。
阳光从法庭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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