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晌午时分,阳光穿过旅者咖啡馆的玻璃窗,店内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里是研磨咖啡豆的香气。
沈墨刚为两位女性客人送上两杯热拿铁,回到吧台,开始处理一堆新鲜的咖啡渣。
其中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暗红色绣花外套,手里抱着个厚厚的资料夹。沈墨认得她——附近一家婚介公司小有名气的“月老”,因为姓王,据说牵线成功率颇高,大家都喜欢称呼她“王婆”。
她正与对面的女嘉宾低声交谈。女嘉宾二十八九岁模样,妆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红毯,一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名牌包”被不经意地摆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你放心,这次的小伙子很优秀。”王婆合上资料夹,笑容标准得像印刷出来的,“他马上就到,你们聊聊看。”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褚徽毫穿着一身松垮垮的家居服,睡眼惺忪地往下走,头发还有些凌乱。他眯着眼睛走向角落里自己常坐的那张沙发——他的“阳光据点”。
几乎是同时,门铃清脆地响了。
一个三十岁上下、西装笔挺却显得略紧绷的男人推门而入。他站在门口环顾店内,目光锁定王婆那一桌,调整了一下已经很端正的领带。
“回来!”沈墨压低声音,在褚徽毫即将走出吧台区域时,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褚徽毫被拉得一个趔趄,困意醒了大半。
沈墨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另一只手指了指刚进门的男嘉宾,又指了指窗边卡座,眼睛亮晶晶的。
褚徽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靠在吧台内侧的墙上,掏出手机开始刷。
那位男嘉宾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入座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串挂着保时捷标志的车钥匙、几把形状各异的家门钥匙、一瓶印着法文的香水,还有一个精致的雪茄盒,“不经意”地摆满了半张桌子。
“不好意思啊,公司马上要上市,比较忙,刚开完董事会。”他入座后先道歉,随即视线扫过女嘉宾,最后对着王婆微微一笑,“王婆推荐的这个地方,还挺上档次。”
女嘉宾优雅地将名牌包从桌子上挪至身旁,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喂?王局啊!”她声音瞬间甜了八度,“是,见着呢……哎呀,学历是有点低,您也知道,我是从麻省理工回来的,就想找个思想层次匹配的……”
吧台后,沈墨食指上的戒指泛起极淡的紫色,若有若无。「双鉴」被动捕捉到了违和感。
沈墨转头看了一眼褚徽毫,发现他虽然在刷手机,但眼角余光显然也在关注那桌人。她悄悄凑过去,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压低声音:
“这俩人说的每一句话,跟实际情况完全对不上。”
褚徽毫没抬头:“相亲不都这样。”
挂掉电话,女嘉宾一秒切换状态,身体前倾:“听说您事业做得很大呀。那……彩礼方面,大概能拿多少呢?”
男嘉宾开始把玩面前的雪茄盒,故作深沉:“钱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他取出一支雪茄,本想作势点燃,又像是突然注意到桌上的禁烟标志,最后只是放在手中把玩,“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咱们聊点有深度的。就像我这只古巴雪茄,有深度,有内涵,有品位。”
王婆的手在资料夹底下翻了翻,纸页哗哗作响。
褚徽毫这时候终于放下了手机。
男嘉宾正在大谈特谈“区块链与古典哲学的共通性”,女嘉宾频频点头,不时插一句“我在商学院进修时,教授也讲过类似观点”。
褚徽毫听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在拍短剧?”他压低声音,语气像在点评一部烂片,“信念感很强。值得一座金扫帚奖。”
沈墨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这时,女嘉宾看了看手表,娇声道:“哎呀,都十二点多了。王婆辛苦一上午,您不请我们吃个便饭吗?”
男嘉宾大手一挥:“那当然!应该的!我知道附近有家法餐,主厨是我朋友……”
三人起身离开。
店内终于恢复安静。
沈墨长舒一口气,直起身来,发现张纸正端着刚收下来的杯碟从窗边走过来。他今天气色好了不少,声音也恢复了清亮,前两天那种闷闷的鼻音已经没了。
“客人走了?”张纸把杯碟放进收纳筐。
“你错过了一场大戏。”沈墨靠在吧台上,比划着,“一个销售经理装上市公司董事,一个大专毕业说自己麻省理工,两个人在那儿聊区块链哲学聊了半小时。你是没看到,我感觉王婆在旁边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张纸擦了擦手,笑了一下,没接话。
褚徽毫坐进沙发。
沈墨跟了过去,在对面坐下,突然打量着褚徽毫的脸。
“干嘛?”
“哎,”她好奇地问,“你谈过恋爱吗?”
褚徽毫闭着眼睛没动。
过了几秒,沈墨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再问一遍,他开口了:
“你猜。”
“我不猜。”
沈墨撇了撇嘴。见褚徽毫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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