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的受宠体现在方方面面，就连不常用的马驹都是底下小国进献的上等汗血宝马，整个皇城也找不出几匹。
沈瑶不常来，可马场的宫人将踏雪养护得极好，时不时就拉出去跑一跑，活动筋骨，此刻它站在沈瑶面前，四蹄修长，肌肉线条流畅，那一身白毛油亮，看上去手感极好。
“踏雪。”沈瑶走过去，叫了一声后伸手，那马便把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掌心。
项庭轩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踏雪身上，当初秋猎用的是围场的马，宫里这些马并没有带过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公主殿下的马，和它的主人一样，矜贵漂亮。
他的目光从踏雪身上慢慢移到沈瑶身上，她正侧着头，一只手抚摸着马鬃，一只手捏着一块削好的苹果，送到踏雪嘴边。
那马低头凑过去，舌头一卷，半个掌心大小的苹果便消失了，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主人的掌心。
沈瑶也不嫌弃，拿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项庭轩落在她手上的目光停留得太久，沈瑶想不注意都难，她不着痕迹地用袖子掩住抚马的手，突然朝项庭轩道：“马上要到万国朝会了，到时候应该会有一批新的汗血宝马进贡，我让父皇给你留一匹。”
项庭轩从方才的凝望中回过神，听她这话便知道她误会了，可他没打算解释，反而顺着她的话，故意接了一句：“殿下如此对微臣着想，倒是让微臣有些受之有愧了。”
沈瑶对于项庭轩一直有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纵容，面对他刻意的调侃，她语调平和：“一匹汗血宝马而已，与我而言一句话的时候，项将军不必太过感动，毕竟我总得给我的合作伙伴一点诚意。”
听懂了沈瑶的暗示，项庭轩神色收敛了几分，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宫人们都站在不远处，各自低着头忙自己的事，离他们最近的也有十几步远，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传不到那边去，他低声道：“外祖父那边来信，镇北军已经按殿下的意思，和福王修复了关系。”
“不过福王的警惕心很高，外祖父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拿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福王很谨慎，明面上没有能挑出错的地方。”
沈瑶抬起头，望着项庭轩微蹙的眉头，安抚道：“杨将军已经做得很好了，福王若这么容易上钩，咱们也用不着费这许多心思。”
她心里清楚，扳倒福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人的势力盘根错节，若那么容易露出马脚，前世就不会等到父皇驾崩才开始动手了。
她往四周扫了一眼，正要结束这个话题，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廊柱旁边，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沈瑶心下一惊，面上却不显，笑着走过去：“你怎么悄无声息地站在这儿？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一旁的项庭轩似乎也才注意到太子殿下，侧身行了个礼，神色如常。
沈璟解释：“我才刚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呢，就被皇姐你看到了。”
沈瑶仔细辨别了他的表情，见他神色自然，不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气，天色不早了，她想知道的事情也有了进展，自然没兴趣继续待在这吹冷风。
沈璟好说话地没有留她，能让皇姐陪自己走一趟，已经算是皇姐很给他面子了。
等到皇姐走远了，沈璟的目光立马移到项庭轩身上，表情比平日里严肃了许多，开门见山：“师傅，你是不是喜欢我皇姐？”
刚才他其实说了谎，他早就到了，虽然没有听到皇姐和师傅在说什么，但师傅看向皇姐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项庭轩并不意外太子殿下能看出来，相比较太子殿下的紧张，他倒是很放松，大方承认：“是，微臣心悦公主殿下。”
沈璟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心里其实是很喜欢师傅的，师傅教他习武，从来不会因为他是太子就捧着哄着，该骂的时候骂，该夸的时候也不吝啬，这样的人当姐夫，他是不反对的。
可要是皇姐真的和师傅成了婚，依照师傅的本事，他不可能一辈子窝在京城当个御林军统领，注定是要回北境的，皇姐若是跟了他，岂不是也要一同去北境？
那种苦寒之地，风沙大，皇姐从小娇养在宫里，哪里受得住？更何况，他也舍不得皇姐远嫁。
沈璟越想越纠结，思来想去，他决定打消师傅的念头，他板着脸，看着项庭轩，语气硬邦邦的：“我劝师傅还是死心吧，皇姐一看就不喜欢你这样的。”
项庭轩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今日在御花园见到的那位修撰。
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文人的清高，说起话来摇头晃脑，满嘴的酸腐气，还说什么“女子相夫教子便是本分”，依照殿下的性格，哪怕对自己没意思，难不成会喜欢那样的人？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反问道：“殿下，您认为以公主殿下的聪慧，她看不出来微臣的心思吗？”
沈璟愣了一下，有些卡壳，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皇姐那么聪明，连太傅都夸过她心思通透、不输男子，连他能看出来的事，皇姐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项庭轩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模样，心情莫名其妙好转，意味声长道：“公主殿下可从未讨厌过微臣在她身边。”
另一边，原本想直接回宫的话题主人公长乐殿下也被人拦了下来。
沈瑶看着面前神色纠结的沈璐，好脾气地站着等了一会儿，可这尊大佛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冷得沈瑶拢了拢斗篷的领口，她没有多少耐心了，“福康妹妹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抬脚就要绕过她。
沈璐急了，伸手一把攥住沈瑶的袖子，又像是意识到这动作不妥，很快松开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不爱听，但皇后娘娘给你安排的那些人，你便是不喜欢，也挑一个顺眼的应下吧，你总归是要嫁人的，拖来拖去，对你没好处。”
这话从沈璐嘴里说出来，沈瑶着实有些意外，她仔细打量沈璐的表情，发现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对她的担忧吗？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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