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芙月回过头来看去,见是纳兰枫从府内赶了出来,对方热汗涔涔直流,喊住她道:“芙月,你阿父怀疑寺衍关会发生什么事情,依你来看是有何征兆才让他会如此判断,乔公素来擅长判断战局,且做事谨慎,我虽然不太好轻易发兵,但若是有足够的理由证明也未尝不可一试,虞长昧这段时日也的确是太安静了许多,我就是怕他憋着什么坏。”
“其实……其实我父亲之所以会如此想是因我发现的一件事所致,”她思索片刻后,还是打算实话实说,“二殿下,那是因为上次酒宴我在花园里意外听到楼叙与其女谈话,他说用不了多久便可让乔家覆灭,按道理现如今我们乔家在南随城里的几个家族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能如此斩钉截铁称乔家必亡,除非是横生变故。”
纳兰枫深思熟虑半晌,眼眸一亮,但又有些觉得可笑地摇头道:“所以老太尉怀疑楼叙勾结虞长昧,意图撬开寺衍关,长驱直入攻破我南随城,这也未免太异想天开,太过武断了吧。”
闻言,乔芙月也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我阿父的性情你也是说了的,他毕竟极为谨慎,又了解我那舅父的脾气,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这样吧,”纳兰枫想了想道,“我派一个探子去趟湘州大营外打探一下虚实,若是真有什么状况也好第一时间赶回来,到时有足够的线索证明下再发兵也不迟。寺衍关那边,我也会派人通知一下鲁将军,让他防范好城内各处守备,尤其要加强管理揪出可能存在的内应。”
乔芙月点点头,随即抿唇笑着道:“我闲来无事,不如殿下允我主动请缨,前往湘州城外打探情况,即便只是杞人忧天,也还能当作一场游历散散心,省得跟当年被郁芊关在帐篷内读书一样,闷在家里头都快发霉了。”
纳兰枫闻言犹豫片刻,见她很是坚决,叹了口气道:“也行,反正这事说到底也是可大可小,你去随便瞅几眼就行了,依我看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寺衍关易守难攻,更有精兵无数,堪称是固若金汤,鲁将军素来用兵如神,绝非昔日丘昌城的多赤雷所能比的。”
“那我就领命了。”
乔芙月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即就做了个揖,转身跃上马背,往城外策马而去,她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心花怒放,那远去的背影风采飞扬,宛如沙场宿将般威风凛凛,看得纳兰枫这等冷脸青年,一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心中对她连连称赞。
马儿驮着少女飞快向前冲去,凛冽的寒风不断从耳边掠过,少女咬紧牙关,勒紧缰绳往前跑着,寒风刺骨地灌入她的身体里,她咧开嘴来笑得十分畅快,骏马往地上一蹬,猛然从城门口跃了出去,如同一只小鸟般轻快地径直朝东面雄伟的山峦奔去。
南随城离寺衍关不算太远,驾马赶往也不过用了约莫两三个时辰,气喘吁吁地驾着马,她眼神依旧充满兴致,不服气地继续赶着马,试图更快地赶到寺衍关。
就这样到时已经临近深夜,她先寻了家客栈将就一夜后,随即日出之际,起来到客栈外的泡馍摊上吃起早膳,补充完昨日恣意奔跑而丧失的体力,又在关内逛了半日,才恋恋不舍地往城东方向缓步前去,此行于寺衍关也并未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也逐渐地松了口气,确信她那阿父实在是太过杞人忧天了,这寺衍关的确巡逻森严,守备力量强悍,并不会有任何破绽给敌人抓住的。
晌午时分,阳光照射在湘州西面的净阳郡境内的一片茂密的丛林里,树叶翠绿无比,各种参天古树历经磨难茁壮成长,方有如今的参天之势。
净阳郡紧邻远州的寺衍关,关外有一处极长的山脉拦腰将二州斩断,植被茂密成长在山脉之上,芳草鲜美,鸟兽成群。
山脉深处,密林内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行色匆匆地在灌木丛里行走,挥刀劈开拦在前头的荆棘,踩在上头毫不顾及木刺扎破鞋子,往前如同驴般莽撞地赶着路,后背汗水直流不止。
午后阳光明媚,热腾腾地混身都湿漉漉的,让人很是难受,男人往密林深处赶去,对脚上的伤口浑然不觉,满心满眼只有对于回到军营的渴望,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坚决的光芒,即便前路越发狭窄,各种古树的枝桠纵横交错,将整片天空都快遮盖住了,那无数如腾蛇般缠绕着的藤蔓盘踞在树林各处,他依旧挥动着腰刀砍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来,咬着牙忍受着手臂上流淌而出的血滴。
他擦了把冷汗,握紧拳头,坚定地在心底说道:“马上就能回到军营里了,阿母他们在远州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此次偷偷跑出来若是回去晚了,必然会被虞将军发现恐生嫌隙,我得抓紧时间了。”
兀然间,身后突然传开一阵诡异的响动声,似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后出现,他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犀利地朝后头看去,眼神中满是警惕,握紧那把锋利的刀盯紧了后方的状况,生怕一时不察会有什么野兽冲出来偷袭他。不过好在没多久只是从石头堆里蹦出来一只野兔,啼叫着从他脚边跑了过去,顿时他长舒了口气,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去,完全没留意到石堆中冒出来一道红色的亮光。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四周莫名地太过安静了,抬头望去原来三两成群的鸟儿不见了踪影,寂静得可怕,就当他还想往前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低沉而又骇人,震得他耳膜直发疼。
他颤颤巍巍地转动着僵硬的身体,朝后头看了一眼,便见一头通体黑色的巨熊站在与他距离不到百步的树旁,一双血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凝望着他,看上去下一刻口水就要流出来似的。
那黑熊个头如小山般巨大,肌肉紧实,一双爪子闪烁着寒芒,在地上刨出来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斗大的石头也被一掌狠狠拍碎,看得人毛骨悚然,连脚都哆嗦着走不动了
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席卷了他的整个内心世界,他脸色苍白,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一不小心踩碎了一边的树枝,“咔嚓”声清晰响亮,宛如挑衅一般激怒了尚在虎视眈眈的黑熊,顿时它如一股黑风般朝他咆哮着扑了过来,看得他险些晕厥过去,若非自己素来经历过不少事,磨练得心智尚且算得上坚强,咬着牙转身飞也似地踩在树干上,来回在各个树干上穿梭跳跃,避开来黑熊一次次的攻击。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突然他吃疼地喊出声来,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就在刚才他的右脚突然扭到了,一股剧痛袭上脚踝,害得他直接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黑熊踱步靠近,他绝望地叹息一声,任由死亡步步逼近,心中的不甘愈发浓郁。
千钧一发之际,忽闻马嘶声裂空响动,林间有一道赤红色如闪电般掠过来的身影,飞也似的朝他赶来,他定睛看去,却见一个身着大红色衣裳的少女,骑着匹雪白色的骏马冲到他面前,甩了甩用一个红色丝绳扎好的头发,手持着一柄长剑直指向黑熊,剑光闪烁着光芒,冷冽而充满杀机笼罩在四周。
她轻喝了一声:“往后退!”
说罢,自己则夹紧马腹,身手矫健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红衣猎猎舞动,她动作敏锐,轻轻将剑尖往下,如银蛇出洞般直刺向黑熊的后背。感觉到有动静,黑熊本能地抬起前臂抵挡,血痕霎那间从它手臂上出现,它顿时吃疼地直立起来,狂暴地咆哮起来,似是在为自己身上被划出深深的一道血痕而恼火。
一边的男人目瞪口呆,心中直佩服这少女的剑术好生了的,他也算见多实广,可在军中也没见到几人能有如此好身手,即便是那位军师华湘的诸位江湖剑友也大多没这般招数,看似简单可招招致命,换做他怕是早被捅出一个大窟窿来了。
血水四溅,黑熊腹部飙射出鲜血,它低吼一声,慌忙挥舞着锋利的爪子避开攻击,咆哮着转身往山林里跑去,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
见黑熊跑远了,少女放下剑来,伸了下懒腰,慵懒地打着哈欠朝他走进,挑挑眉道:“一身军装,湘州大营来的?”
“对。”男人低声回答。
闻言,少女目光一亮,她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蹲下身来在他身旁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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