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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10章:鼓点

小说:

长公主每天都想宰人

作者:

潭溯

分类:

穿越架空

陈越陪着符裕在城里城外野了一圈,在日暮黄昏里终于从密林里回到了住处。

为了迎接氐族的王,符裕为显示他的地位,特意为他准备了氐人的衣裳,领边掐了与氐族贵族相等的五彩缘饰。

陈越脱下沾了一天泥尘的外衣,套上窄袖长袍,束了宽腰带,陈越站在镜前,觉得自己的这张脸变得陌生起来。

陈越按下铜镜,在日落前推开了院内的另一处房间。

吱嘎——

日落时分,夕阳顺着门框射进一道日薄西山的昏黄。

陈越推开门看向背对他的人道:

“父亲。”

陈英头发花白且凌乱,看着已有几日没有打理,他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坐在这里,望着窗外院里的一捧黄土。

陈英睁着浑浊的眼睛,擦拭着手里的一块铜镜,没有理他。

陈越站在屋门口的夕阳里,继续说:“符显率三万兵马,今夜即将抵达,这场庆功宴会办很久。”

“咂酒味甘,整个洛州都有赏。”

陈英仿若未闻。

陈越站在西斜的阳光里,孤零零地像一片转瞬即逝的晚云,他不管父亲在不在意,他感觉些话现在不说,将来必定要后悔。

“今早符裕射杀了两只猛虎,留下了他们的孩子,今晚宴席我会亲手奉上。”

陈英埋在暗处的眼睛轻轻闪了一闪,终于从余光里瞥向地面。

陈英从余光里看着他落在地面的阴影,将手里握着的铜镜翻转过来。

耳边听着陈越继续说:“小妹被杨宥宁救下了,那日我担心她出城被人暗害,派人一直跟着,没想到跟着的几个人被杨宥宁一起做掉了。”

“想必杨宥宁会护好她的。”

说起陈遥,陈英不为所动的脸松动了一瞬,叛国之名可以落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但都不可以落到陈家任何一个无辜之人身上。

父亲还穿着出征当日的那身粗布麻衣,衣服早就被洗得褪了色,衣角也被磨破了。

陈越还想说什么,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突然语塞。

“我……”

转而道:“外头风大,父亲好好休息。”

陈越说了最后一句,准备要走。

陈英余光看着那抹阴影,动了动手里的铜镜,映出陈越半边的脸。

“站住。”

陈越站回原地,静静等着父亲的话。

陈英哑着声缓缓说:“这身衣裳太难看。”

“……记得脱下来。”

陈越一愣,一股无言的酸涩涌上心头,对着父亲郑重一礼,“父亲教训得是。”

黄昏里,夕阳簌簌地降在少年的肩上。

陈英搁下镜子,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陈越默默看着父亲苍老后背,缓缓关上了门,踩着洛州最后一天的秋日走出了住所。

……

随着一声轻响,屋内陷入了一片昏暗,陈英摸索着铜镜的一侧。

窗口阴影一闪,无声无息地闯进来一个人,问:

“大人不回头看看他?”

陈英仔细收了铜镜,站起来,他坐了许久,以至于站起来趔趄了一下,说:“我老了,这是我夫人留下的,她若在天有灵,将来会护着他的。”

陈英问道:“大人怎么去了这么久?”

夜宵虽然看了全程,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皇家暗卫,她还需要继续确认,目光扫过陈英凌乱的发丝,歪头问:“…你一直坐在这?”

陈英被她没来由的话问得一愣,“没有,我还吃了饭,不然要饿死。”

夜宵一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说:“你不绝食?”

毕竟是儿子送来的。

陈英继续嘴硬,“大人就当我是在吃断头饭吧。”

夜宵点头,戳破了他,“你心里有他,很重。”

陈英走到桌边,沉默着拒绝了这个话题。

夜宵点到为止,言简意赅道:“今夜巴尔必须死。”

“至于其他的,今晚等你见到了,就明白要怎么做。”

——

洛州城前厅。

原来的洛州刺史府被改成了氐人的行宫,厅里全部换成了氐人喜爱的繁复灿烂的雕花与锦缎。

皮毛和锦缎铺在地面,被符显尽数踩在脚下。

符显肩宽背厚,颧骨高削,头发尽数编作细辫垂在后背,长眼狭瞳,周身裹着一层杀意,一眼望过去就能激起一身冷意。

符裕跟在符显身边,就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了。

“父亲,仁义不施攻守可异,我放过他们,他们也不起势,长此以往洛州可为我们所用也。”

“洛州正缺少有实力的治者,今夜宴席还请父亲做主,挑个有功者来协助我。”

“我还在族里选了一些舞姬,今日宴席正好可用。”

“父亲……尝尝这个枣,从树上刚打下来的……”

“父亲……”

符显走到主桌前坐下,听着符裕唠叨了一路。

符裕确实早早显露出了一族之长的天赋,但唯独一件事他很讨厌,能杀不杀。

符显是统一了整个盍稚的男人,他把心思各异的族群逐一攻破,靠的是刀落下的速度,他让各族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害怕,他的到来对各族意味着的是,不臣服即死亡。

符显杀伐半生,积累了一身戾气,恐是天神对他杀人过多的惩罚,他生子无数,要么生下来就死了,要么同他征战时,全部成了他人的刀下亡魂。

最后只留下了三个孩子。

只有符裕是最特殊的一个。

在他久攻巴氏不下之时,是符裕大胆地向他请命,只身一人前往了巴氏的营帐,让巴氏主动臣服。

符显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

他开始注意到符裕的能力,哪怕如此,他依然固执地认为符裕所谓的“仁德”会让他失去对族群的掌控。

他一边宠爱着他,一边唾弃着他的想法。

符阳拦住了幼弟的话语,“仗没打,话挺多。”

符裕忙笑一声,说:“哥哥,你打仗不吃饭?”

符阳语塞,他们远征乌洛侯若没有符裕在后方递上的粮草,这场胜利根本不会这么快。

符显眼角一动,止住了两兄弟的斗嘴,他望着下方鱼贯而入的婢女和佳肴感叹,这块土地确实超乎他的想象。

丰富的粮食可以支撑他们一个冬天的供给。

符显将桌上盛满的酒水一饮而尽,示意他们赶紧坐下。

此次大胜,他们可以过完一个稳定的冬天。

舞女们披了珍贵的羊皮,击鼓踏步,长歌和颂词随着鼓点落在宴席上,“仇池的山神啊,我将带着先祖的长吟,长祝我王长生,丰收、安宁……”

舞女踩着鼓点将氐族最高的赞美送给符显。

符显举着杯对着各部的将领们对饮。

咂杆酒要兑山泉水,可惜这里是晟朝的平原,没有仇池的山泉,符显学着晟朝的样子举杯畅饮,冷烈的酒气马上充斥进他的身体里,他享受醉酒的芬芳。

众将领夸赞之音不绝于耳,“乌洛侯族人数倍于我军,唯我王破之!”

“乌洛侯族崩溃,再无敢犯,大王神威!”

“盍稚之雄主!子孙万代皆奉大王为王!”

“……”

符显很高兴,赏赐哗啦啦地往下流,牛羊谷帛尽数分赏各部,重伤勇士再加抚恤,再饮酒道:“愿我族,岁岁长胜!”

陈越坐在符裕的下首,顺着动作游离且参与着符显的雄主游戏。

酒过三巡。

符裕站起来,“大王,吾今日要送一份礼。”

两只猛虎被妥善处理,送到了符显的餐桌前。

符显大笑,“吾儿勇猛!”

烤好的虎肉外皮焦黑酥脆,掀开外皮,肉质鲜美异常。

符裕递上小刀,符显持刀割开,滚烫的油水顺着刀口涌出,蒸汽腾腾。

符显撕下一块精肉,大赞好。

“此二虎乃是今晨我于郊外所得,恰巧还给父亲带了一个小玩意。”

陈越在帐外把虎崽子拎了进来,在符显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将虎崽子递上。

符显一双大手抓着脆弱的虎崽。

虎崽子感受到了符显凶戾的煞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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