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腾怕抱疼了她，将她小心靠在自己怀里。
“大嫂……”孟厘抬手，摸了一脸的泪，他道：“阿腾，你……”
“嘘——”林清腾制止孟厘出言。
林清腾没有哭，他埋首在司林鸢发间，道：“让我们静一会儿吧。”
他们从来没有过真正宁静的时刻。
孟厘擦一把眼泪，转过了身，没说话。
一会儿，听得林清腾唤他，“孟孟。”
林清腾起了身，一如往日温润，他道：“孟孟，对不起。”
孟厘一怔，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林清腾说的对不起，是因为骗了自己。
他和司林鸢的关系骗了自己，那天僵尸来时骗了自己。
林清腾谦谦笑着，认真看向孟厘的眼睛，“是我不对。”他握了握孟厘的手。
孟厘的心一紧。
他立刻反握住林清腾的手，肃声道：“阿腾，你想干嘛？”
然而已经晚了。
孟厘只握住了一团空气。
林清腾低眉，最后道一句：“我来陪你。”
他将袖中九芒青鸾伞骨刺入了胸口。
“阿腾！”孟厘急忙阻拦。
没有用，林清腾刺得很准，下手很厉。他很决绝。
仿佛只在顷刻间，林清腾已经倒在了司林鸢身旁。
“阿腾！”孟厘哭了出来，“为什么！”他捶地，“为什么会这样……”
孟厘心中涌上痛恨，却也不知该痛恨什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黎不晚来不及阻拦。
“林大哥。”她擦着眼角，默默守在了两人身旁。
孟厘的泣声就在耳边，黎不晚唤他一声，却又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巨大的悲痛面前，言语只是苍白。
江湖客们看得一阵唏嘘。
但他们没有过多的情感留给这里，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阵掌风牵走了。
是什么人杀死了司林鸢？还是在孟家涯主眼前。
一众江湖客皆在场，竟无一人发觉此人。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阵掌风上的腐臭气味。
想到这里，胆小的乌渺不由得吞一口口水。
他往师兄身旁靠了靠，害怕问道：“该不会，这孟家真的有僵尸吧？”
夜幕黑黑，他心惊地环视每个漆黑的角落。
漆黑角落里突然有人接了他的话，“乌兄此言，怕是不对。”
众人循声看过去。
一袭白衣划破了角落黑暗，骆骨余踏着夜色现了身。
他此刻才得以谡谡赶来。
骆骨余看一眼眼前场面，轻叹，还是晚了一步。
骆骨余道一声：“节哀。”
乌渺问他道：“喂，你，你为什么说我所言不对？”孟家有僵尸，可是众人皆知的传言。
他刚才那样说，有何不妥？
骆骨余叹口气，收拾残局道：“你觉得你说的对吗？”被他蠢到了。
乌渺当然不能明白骆骨余的意思，茫然又防备地看向他。
骆骨余只得道：“乌兄所言‘真的有’，敢问何意？”掰开了揉碎了，拈出他话语中的破绽给他瞧。
乌渺一听这个，果然慌了起来，“师兄……”他开始求救。
“没用的东西。”乌绛低低骂他一声，将他向后一推，挺身出来道：“你什么意思！”
乌绛唤了弟子们向前，锋芒直指骆骨余。
乌绛扬扬下巴，道：“你想这个时候找茬吗？”他以整个大衍门的杀势做威胁。
骆骨余不理会这威胁，理理袖，继续道：“‘真的有’这三字，已经说明，先前所谓的有，是假的有。”
骆骨余起眉问过去，“既如此，那先前你们大衍门声称见过的僵尸，也只能是假的。”
众人捋捋，脑子转了过来。
确实，如果大衍门真的看到过僵尸，又何必有今天这个惊诧？
乌绛当然不服，“其他门派也说见过，你怎么不说他们？”拉众人出来背书。
乌绛此话也不无道理。
乌渺得了狗仗兄势的勇气，附和道：“就是。况且，如果是假的，那我们香主怎么不见了？”
门人一听，纷纷点头，是啊，司林鸢已经明确说了，她没有掳藏香主乌多。
所以，掳走乌多的还能是什么人？
大衍门嚷嚷道：“就是啊，这你怎么解释？”
“你说，你说啊！”
骆骨余掏掏耳朵，皱眉，“吵死了。”像一群聒噪的鸭子。
骆骨余没什么耐性地背对了他们，抬抬指节，吩咐道：“给这群鸭子看看。”示意阅了净带人。
很快，梨云梦里被五花大绑地带了上来。
“姐姐，呜呜。”梨云梦里刚才虽被押着，但已看到了姐姐司林鸢的尸体。
梨云梦里被封着嘴，哭不出声，只能呜呜泪流不止。
她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面上不见往日的响快飞扬。
嘴里东西一拿掉，梨云梦里马上扑到了司林鸢身旁，她哭着问：“孟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悲痛中的孟厘并不能回答她。
骆骨余道：“你不如问问你自己。”
梨云梦里哭得像个泪人，完全没有了往日盛气凌人的骄傲模样。
她抬起一张泪脸，“我？”
梨云梦里抽噎道：“我就只是，就只是听了爷爷的话而已……呜呜呜。”
梨云梦里实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骆骨余话中意思，一切好像与她有关。
可是从头到尾，她就只做了「听爷爷的话」这一件事而已。
骆骨余被她哭得更烦了，蹙眉示意阅了净重新堵上她的嘴。
耳根清净下来，骆骨余提醒众人道：“烦请诸位想想，所谓的僵尸模样，究竟是你们亲眼所见，还是从别处听来的？”
“这……”众人语塞，掩下当初的小心思，含糊道：“不论如何，总归是有人看到了。”
骆骨余摇摇头，“你们想借螳螂捕蝉，殊不知黄雀在后。”
骆骨余道：“从始至终，宣称亲眼见过僵尸的，就只有梨云梦里。”
流言的源头来自梨云梦里，这是他略施手段问出来的。
骆骨余擦着指节。
其他人不过是从梨云梦里那里听说，而后配合扩散的罢了。
话到此处，黎不晚道一句：“其他人为什么要配合？”她转头，面向的是梨云梦里。
梨云梦里被束缚着，自然呜呜呜说不了话。
骆骨余道：“因为他们要找尽玉钟。”
黎不晚脑筋一转，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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