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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作饵

小说:

无尽灯

作者:

花花树树

分类:

穿越架空

符约养花的手艺一塌糊涂,廊下这几株死的死、败的败,如今可谓是七零八落。

即便如此,他还是始终如一地浇着花,低声问道:“她生气的话,是不是最好还是送些东西?”

青士抱胸斜倚廊柱,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好言劝道:“与临川王世子碰面,不是早在公子规划之中吗?妙真肯定会谅解的。”

符约搁下水瓢,拭去掌心水渍,看着那些凄惨地细枝:“萧宝煜是个好棋手,既然知晓了长公主对我的态度,又得了我的示好,就一定会以此作为筹码好好下这一盘棋。”

此番符约以自身为饵,往后不知会卷入多少诡谲的风波中。不过他素来如此,为达成心中盘算,万事皆可舍弃,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话说……公子今日不是打算与临川王世子制造偶遇吗?怎么主动去门前寻了?”青士漫不经心开口。

话音落下,符约并未作答。

他抬手轻轻抚上仅剩花苞,心中竟也掠过一丝令人诧异的茫然,是啊,为什么主动去寻了呢?

符约眸色渐深,心中温热感骤然升腾,又缓缓沉落。良久,他拂袖而去。

万事都该在他掌控之内,他从不是会失控之人。今日之举,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近来书肆的生意红火,起初百姓只来借阅典籍画册,自上次公堂断案一事传开,妙真就小有声名,符约腾出来一块区域,专门留给她制香售卖。

加之小满、窈娘、江恪的宣传,有不少人特意前来购买她的香。

这日晨起时分,书肆前来了个老妇,徘徊张望,神色局促地在门口瞧着。

妙真上前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娘子,你这儿有没有令人打起精神的药啊?”

近来常有人将香当作治病良方,妙真不厌其烦地解释:“我们这不是医馆,香是没有治病效果的。”

老妇眼眶瞬间通红,进了门就要跪下:“娘子,人人都说你有过人本事,连官员都特意来请你,也求你救救我儿吧!”

妙真皱着眉,声线依旧平稳:“若想救令郎的病,还请早些去医馆吧。”

“娘子,我是听说嗜月香才来的,只求娘子赐我一些,能令我儿睡个好觉也行。”老妇长跪不起,伸手就要去抓妙真的衣摆。

“香我可以给你,但切莫指望它能根治令郎的病症。”

老妇立刻喜极而泣,磕头道:“多谢菩萨!多谢菩萨!我自然省得,我那个儿子是心病,强求不来。”

妙真不再多劝,转身入内为她分装香品。

那老妇在身后边抹眼泪边呢喃:“年轻时不学好,非要上什么宝华山,被诓进土匪窝子,再回家时竟然疯成这个样子。”

宝华山?妙真手中动作顿住,回过身看向老妇:“令郎是什么时候,从宝华山回家的?”

老妇看着妙真的眼睛,那双眼睛盈满审视,似乎能洞悉一切,她不由得磕磕巴巴起来:“大……大概……四年前?”

“之后再也没去过?”

“没有,那种贼窝子,我们……我们哪会再去!”老妇心虚地垂下头,语气支支吾吾。

妙真收回目光,手中继续调配香料。

片刻后,老妇继续开口试探:“……若是娘子不嫌弃,可否与我回家看看我那儿子的症状?”

妙真将香料盒递到她手上,笑道:“好啊,待我收拾妥当,就烦请您带路吧。”

等晌午青士来时,见书肆已然落锁,疑惑片刻便翻墙进了院里,见庭中只有岑元一人,正扫着地。

岑元上次被带来,讲清了盂兰盆盛典的事,妙真便将他留在了书肆帮忙,一段日子下来,倒也不如先前干瘦了。

“妙真呢?”青士环顾院落,不见妙真人影。

“娘子随一个老妇出去了。”岑元略一行礼,继续道:“特意嘱咐我不可随行。”

“去往何处?”

“不晓得,娘子临行前交代,若您或公子问起,便说尽可安心。”

与岑元相处几日下来,方知他这人滴水不漏,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吐露,青士不再和他多费口舌。

心中虽然相信妙真,却暗忖此事需告知符约一声,当即转身离去。

这边妙真跟着老妇出城,一路偏离官道,七拐八绕走了许久。老妇频频回头确认她仍跟在身后,堆着笑容客套:“娘子,就在前面了。”

这话她半个时辰前就说了,妙真不动声色,只跟在后面。

又走了一炷香,前方终于现出一间矮屋,外围扎着极高的木栅栏,其上麻绳捆缚得严严实实。

老妇朝里面喊了声:“平哥儿,娘回来了!”

屋里立刻叮当作响,老妇快步奔入,只一进门就扑过去哭喊道:“平哥儿!你这是做什么!你想让娘死了不成。”

妙真随后进去,只见一名男子披头散发,身形高大却枯瘦如柴,眼神空洞得像是死人。

他跌坐在地,额头鲜血直流,两只手腕都被死死绑在床头,身体却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跌下床来。

老妇上前时,他还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向床沿,力道极猛,根本拦不住。

老妇猛地想起香包,慌忙从怀中摸出,冲到灶边点火,可手忙脚乱,火折子怎么都点不着。

妙真上前接过:“给我吧。”

不出片刻,香气四溢,男子躁动的动作渐渐停歇,靠着床柜瘫坐,双眼依旧布满可怖血丝,怔怔地瞪着。

见他稍稍安稳,老妇长长松了口气:“多谢娘子。”

妙真打量片刻子,开口问道:“令郎怎么病的?”

妇人叹息道:“我原是杨家庄人,虽家贫却家中和睦,我儿名叫规平,他年少就比旁人聪明,规平十八岁那年,他爹上山砍柴被宝华山山匪劫了去,规平就自己上山去就他爹。”

“宝华山匪患猖獗,官府不管吗?”

“他爹出事当天我就报官了,官府拖延数日,半点动静都无,规平才不得已自己上了山!”

“那后来呢?“

“他换回了他爹,自己却留了下来帮山匪做事。四年前有天我回家时,见他就躺在家门口,醒来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杨母看着床侧的人,满目心疼:“为了治病,他爹天不亮就得去赚钱,可这么些年了,还是老样子。“

“我知道一位郎中,曾医好了朱衣台察事的疯痴之症。”妙真缓缓开口。

杨母果然眼中一亮,又转瞬面露窘迫:“这种神医,诊金也不少吧……”

“银钱我可先借你,且不必急于偿还。”妙真缓缓道。

杨母神色动容,却也即刻僵在脸上,艰涩道:“……不用娘子费心了,我自会筹到足够的钱。”

妙真笑意浅浅,目光从容无波:“京中唯有这位郎中能治好令郎,想要寻他问诊,只能经由我引荐,别无他途。”

杨母当下震惊,没想面前这温婉的娘子,竟然真能平和地说出威胁人的话,她紧紧抓着衣裳下摆,内心反复挣扎。

“如今他日日难以下榻,稍有不注意,便要自伤,你这般犹豫不前,当真想让他恢复从前的样子吗?”妙真眸色微沉,语气也重了些。

一句话戳中杨母心底软肋,记忆里那个孝顺稳重、爱笑和善的少年清晰浮现。她跌坐在地,泪如雨下:“求娘子救救规平!他自小懂事,我腿脚不便,他十来岁便揽下数份活计,挣钱为我抓药;十里八乡谁家有事都是第一个想到他,这样的好孩子……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请你能如实告知,你是受何人指使引我来此,引我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杨母苦笑一声:“原来……娘子早就看出来了。”

“你去书肆时,身上便有一股浓重的硝尘气息。可你衣裳整洁,家中亦是干干净净,想来是见了什么人吧?”

杨母迷茫地抬起胳膊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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