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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第153章 禾雾寨

小说:

人间借我三千愿

作者:

脆脆小狗

分类:

现代言情

虞岁晚一行人出了石翎东门,沿官道往山里去。

起初路还宽,时常能碰上军中运粮的板车。走出十来里,山势渐高,官道也跟着窄了。来往车马少下来,路边多是背竹篓、挑药担的山民,篓里装着新挖的药根,泥还黏在须子上。

乌朔认得那些药材,一路走,一路给他们说。

青岫州多山,禾雾寨能种粮食的平地不算多,山坡上倒开了不少药田。黄精、白芨、石斛,石翎药铺里常见的几样,这里大多都有。寨中也养蜂,蜂蜜留着吃,蜂蜡拿到山外更值钱。

虞岁晚听他提起山上的茶地,问道:“这寨里的茶都会卖到石翎吗?”

“一般卖得少。”乌朔说道,“一年就出那么些,寨里自己还抢着喝。”

虞岁晚听得好奇:“这么金贵,味道如何?”

乌朔想了想:“苦是真苦。虞姑娘若爱喝苦药,多半也爱那茶。”

晏知还伸手挡开横在虞岁晚身前的一枝竹叶:“你这么说,她更要尝了。”

虞岁晚转脸问他:“你又知道?”

晏知还道:“一路上少见的东西,你哪样落下过?”

“那是见得多,吃得广。”虞岁晚纠正他。

乌朔在前面接话:“这话有道理。等到了寨里,我找壶茶给虞姑娘尝尝。实在苦得喝不下,再添一勺蜜。”

乌朔又讲起寨里养蜂的人家。山中花多,蜂桶春夏常搬到林边,等秋后割蜜。除了蜂蜡和药材,竹器也做得不少,药篓、竹匾、盛药的小盒子,石翎城里都有人收。

至于蛊,禾雾寨的人也不当成什么邪物。

乌朔说:“山里虫蛇多,懂蛊的人多半也懂药。有些蛊能辨毒,有些能清烂肉,还有些配着草药养。伤口难收的时候,用得合适,救命比什么都要紧。”

虞岁晚想起青石驿的周顺:“所以你一见他的伤口,就想到蛊了。”

“正是。”乌朔点头,“蛊养出来是救人还是害人,得看谁用,怎么用,倒也不用谈蛊色变。”

官道在前面的山坳分成两条。往南还能过车,往北只剩一条贴着山溪的窄路。乌朔带他们走北面。昨夜山里下过雨,溪水涨了,几处石滩还泡在水里,三人下马牵着走。

竹林从山路两边压下来,叶尖挂着水。走了半程,迎面来了几个挑药下山的妇人。为首那人见他们面生,用寨话问了乌朔一句。

乌朔也用寨话答她。

两边聊了几句,妇人挑着担子走远,清响才从簪中问:“她刚才说什么?”

“问我们打哪儿来。”乌朔答道。

清响一听来了兴致:“教我一句。”

乌朔问它:“想学什么?”

清响琢磨了一下:“最常用的。见了人总得说句话吧?”

乌朔就教了它一句问安,尾音说得慢些,让清响照着念。

清响学了一遍,又学一遍,第三回总算顺耳了些,忙问:“这一回呢?”

“这一回像样了。”乌朔夸它,“等进了寨,真有人回你,可别一高兴把后半句忘了。”

清响马上答道:“我记性好着呢。”

虞岁晚也跟着学了一句。乌朔听过,夸她念得准。

清响不肯服输:“再教一句,我马上就追上岁晚姐。”

乌朔又教了句道谢的话,也就两三个音,清响学得快,念了几遍就记住了。

前面恰好有座木桥横过山溪。

桥板新换了几块,木色还浅,边上堆着半捆竹钉。乌朔告诉他们,青岫雨多,木桥、水槽隔几年总要修一回,所以禾雾寨里会木工的人不少。

过了木桥,路边开始出现一层层石坎。石坎后种着药草,几间供采药人歇脚的小棚散在坡边,檐下挂着蓑衣和竹篓。岔路口还立着木牌,上头刻的是寨中常用的字。

清响刚学会两句寨话,连那些字也想认。

乌朔一路指给它看。这块通药田,那块往泉边,再往前一块提醒人雨后莫走东谷,那里石头松,踩塌了容易伤人。

晏知还听到这里,问道:“禾雾寨常有外人进去?”

“药商每年都来。”乌朔说道,“寨里年轻人常往石翎跑,官话都说得不错。再往深山走,情形就不同了。”

山路越走越高,溪水落到山脚,声音也远了。

乌朔指着前面一道山腰:“绕过去就能看见禾雾寨。”

最后一段路贴着山腹,右边是竹林,左边隔着一道深谷。三人绕过山腰,眼前一下开阔起来。

禾雾寨就在对面山坡上。

寨下铺着一层层梯田,稻田不多,大片地方都种着药。不同的药草深浅各异,远远望去,像是从谷底铺了几层青毯。田埂间穿着水沟,挑担的人沿窄路上下,斗笠在田里时隐时现。

药田上头才是住人的地方。

木楼高高低低挨着山坡,大多架了高脚,下面堆柴草、竹篓和农具,楼上住人。雨后天气好,家家把竹匾搬到屋前,晒药的木架也支了起来,远处就能闻见一阵阵药香。

再往高处,房屋少了,竹林重新密起来。灰白的山壁从林后露出一大片,泉水从石壁下流出,分进几条石槽,一股穿过木楼,一股绕着药田往下,还有一股顺着寨子东面流向谷底。

乌朔抬手一指:“那就是东泉。”

虞岁晚顺着水路往下找。

乌朔继续说道:“禾雾寨最早就在泉边,后来人多了,房子才往山下修。寨里吃水、洗药、浇田,大多靠它。”

晏知还问道:“石翎伤营后山那道水渠呢?”

乌朔朝东南方向指去:“中间隔着一道谷。平常各走各的,遇上大雨,低处的水漫过田埂,就难说会冲到哪里。”

站在山腰往下望,比昨夜那张舆图明白得多。

东泉最低那股水穿过药田,很快钻进树林,树林外就是往石翎去的低谷。三人沿山坡下去。越靠近禾雾寨,药草的味道越重,里面还混着蜂蜡晒热后的甜香。木楼之间有人捣药,有人坐在檐下削竹篾,几个孩子蹲在屋前剥草籽。若只看眼前,这里就是一处寻常山寨。

寨口不设高墙,只在路边立着两根粗木柱,旁边搭了一间避雨的木棚。两个年轻人坐在棚下编药篓,听见马蹄声,都抬头瞧了过来。

乌朔用寨话问安。

其中一个青年也用寨话回他,接着改用官话问:“从石翎来的?”

乌朔说道:“来看看药材,听说你们这里的黄精不错。”

青年往寨中一指:“沿这条路走,下面几家都卖。要得多,就去药行。”

乌朔谢过他,领着虞岁晚和晏知还进寨。

两个青年从头到尾都把他当外乡客,等他们走过去,又低头忙手里的竹篾。

寨中石路顺着山坡一层层往上。临路的木楼多做生意,门前挂着杆秤和晒药的草绳,也有专收蜂蜡、竹器的铺面。山外客商来得多,寨里人见他们面生,也不过多瞧两眼。

虞岁晚挑了一家药铺进去。

铺子不大,三面木架都塞满药材。柜台后的妇人正拿簸箕挑枯叶,见有客人,放下东西招呼他们。

虞岁晚问了几味寻常药材的价钱,又拿起一截晒干的藤根。

妇人说这味药能缓腹痛、止呕,寨里人自己也常用。这阵子买得快,早晨才添过一筐。

她话说到一半,一个少年急匆匆跑进铺子,扶着门框问:“婶子,昨天那副药还有吗?”

妇人一听声音就认出了他:“你阿姐还吐?”

少年喘了两口气:“早上又吐了两回,后来还有血。”

妇人忙转身拿药。

虞岁晚听到这里,问那少年:“你姐姐是一直腹痛?”

少年点头:“昨晚疼了半宿。”

虞岁晚将手里的药根放回去:“我懂些医术。你家若肯让我进去,我可以过去看看。”

少年年纪不大,一时拿不定主意,转头望向妇人。

妇人说道:“带这位姑娘去吧。你阿姐病了几日,多个人看看也是好事。”

少年家就在上面一层坡地。

楼下堆着蜂桶和竹筐,二层的窗户全开着,煎药的苦味顺着窗子往外飘。榻上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床边放着半盆污水,水里带着血丝。

虞岁晚问过症状,伸手为她探脉。

灵力沿经络走过,在胃脘附近碰到了熟悉的异动。几只蛊虫附在那里,其中一只钻近血脉,和石翎伤营里见过的一样。

女子身上寻不到新伤。

虞岁晚问她近几日做过什么。

年轻女子有气无力地答:“都在家晒药。每天清早去东泉洗一批药根,别处都没去。”

她母亲坐在床边,跟着说道:“一家人的饭都在一个锅里,我跟她爹、她弟弟都好好的,偏她病成这样。”

晏知还问那妇人:“寨里还有旁人得这种病么?”

“有。”妇人愁得直叹气,“起先是几个身上带伤的。有人砍竹划了手,有人上山摔破腿。那些伤好得快,家里人还挺高兴。谁知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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