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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第142章 偷得闲

小说:

人间借我三千愿

作者:

脆脆小狗

分类:

现代言情

那包炒栗子吃到知微堂门前,油纸里只剩最后一颗。

虞岁晚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晏知还,自己含着另一半进了门。前铺的灯亮着,刘掌柜坐在柜后拢今日的账,余三郎蹲在墙边收白日晒出去的竹筛。后院飘着鸡汤的香气,烟火气暖融融地漫过门帘。

余四娘正端汤出来,见他们回来,原本要问公主府那边如何,到了虞岁晚跟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会儿。

余四娘搁下汤碗,把她叫到灯下,说道:“岁晚,你站近些。我前几日就觉得你瘦了,今日瞧着更明显,小脸儿都尖了。昨晚留的酪剩了大半,早上的蒸饼也没吃完。你这几日到底好好吃了几顿饭?”

虞岁晚摸了摸下巴,没摸出哪里不同,辩道:“吃了呀。昨晚还吃了四娘做的鸭脯。”

余四娘听得心疼,说道:“那几片也算一顿?晏公子,你最清楚她。一忙起来,画符能画到饭凉透,夜里也不知道早些睡。你怎么也跟着她熬?”

晏知还将公主府送的食盒放到桌边,认下了这句责备:“这几日事情赶在一处,是我疏忽。后面的事都缓两日。”

虞岁晚捧起四娘递来的鸡汤,听晏知还提起缓两日,先想到了袖中的牙牌。她今日还盘算得好好的,宜宁的信送到陆府,自己明日正好去见陆怀章,再从城南许文礼那边接着查。

晏知还知道她在惦记什么,坐下时道:“信今日才送,人家也要读信、安排手头的事。等陆怀章那边有回音再去,正合适。”

余四娘立刻接道:“听见了?你们办正事我拦不住,能歇的时候也别自己找事忙。虞掌柜这张脸再瘦下去,我看着都舍不得。”

余四娘这一声虞掌柜带着些哄人的意味。虞岁晚听得心里熨帖,低头喝了两口汤,热意从胃里慢慢散开。余四娘见她肯老实坐着,又夹了块炖得酥软的鸡肉放进去,才回灶房端菜。

虞岁晚从前在外走惯了,赶路时一块饼也能顶一顿饭,忙起来更爱拿点心胡乱垫肚子。余四娘住进知微堂以后最看不得她这样:家里灶火日日烧着,饭菜都是热的,哪有回了家还把自己当旅人养的。

晚饭不算复杂,一钵山药菌子鸡,一盘酱鸭,一碟炒藕片,还有余三郎从市上买回来的嫩菱角。虞岁晚原先不觉饿,被香气一勾,胃口跟着回来。四娘夹什么,她吃什么,难得半点不挑。

清响在烟青石簪里小声道:“岁晚姐,你今日好听话。”

虞岁晚夹起一片藕,压着声音回道:“四娘都这样说了,再不听,她明日怕是要守着我吃三顿。”

余四娘没听清清响的话,只瞧见她对着发簪嘀咕,问道:“又说我什么呢?”

虞岁晚答得一本正经:“清响夸鸡汤好喝。”

余四娘问道:“它闻得到鸡汤么?”她一眼看穿,也懒得拆虞岁晚的台,只把酱鸭往她面前推近了些。

公主府里的事,就着这顿饭说了个大概。宜宁如今能吃能睡,江循的新心也安稳,余四娘听完,长长舒了口气。前些日子知微堂的灯常亮到后半夜,她嘴上不问术法的细处,心里一直悬着;眼下人都平安,总算能把那份牵挂放下。

吃到一半,余四娘忽然想起件事。她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菜市跑了不少趟,自家的灶台更是日日守着,偏偏京中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大酒楼,一家也没进去尝过。前几日买河鲜时,摊主还同她争哪家酒楼烧鱼最好;她当时听得心痒,转念想到家里这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也就作罢。眼下总算逮着空闲,那点念头又冒了出来。

余四娘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提议道:“难得这两日清闲,明日咱们出去吃一顿。我也见识见识京城的大厨,省得回去以后,人家问我京中的菜怎么样,我一句都答不上来。”

虞岁晚一听出去吃,立刻接道:“那得挑一家名气大的。好容易让四娘开口,可不能随意找间店糊弄过去。”

余四娘被她逗乐,打趣道:“你就惦记着贵的。我去尝手艺,你只管吃。”

虞岁晚答道:“这两件事不冲突。四娘若尝出哪道菜好,回来做给我们吃;明日那一顿,我还可以再吃一遍。”

余四娘嘴上说她算盘打得响,心里倒真开始盘算,若碰上合口味的羹汤,问一问用的是什么香料也不亏。余三郎在旁边插了一句:“妹子,你明日是去吃饭,可别吃到一半钻人家灶房里去。”

余四娘说道:“我有那么没规矩?”

虞岁晚说道:“四娘真遇上喜欢的菜,掌勺的怕是藏不住手艺。”余三郎听着直点头,余四娘拿他们两个没办法,只让三郎少在旁边添乱。

余三郎在旁边听了半天,顺口问刘掌柜,京里哪家酒楼最有名。

刘掌柜近来午后常去巷口下棋,倒真听人提过会仙楼。那地方临水起楼,宴客的人多,阁子也宽敞。至于菜做得如何,几个棋友各有各的说法。

刘掌柜夹了一筷子菱角,道:“赵老哥说他们家的酥鹅好,陈老哥嫌火候过了,两个人为了这一只鹅争了半盘棋。”

虞岁晚问道:“那半盘棋最后谁赢?”

刘掌柜答道:“陈老哥赢了,酥鹅没争明白。”

余四娘听得更有兴致,当即道:“那就会仙楼。我自己去尝,回来告诉他们谁说得对。”

余三郎向来坐不住,听小妹定了地方,把碗里最后两口饭扒完就起身。他出门前,余四娘还特意喊住他:“有临水的小阁最好,订不上也别同人争,换个寻常阁子就成。”

余三郎在门边应道:“知道了。”他披上外衣出了巷子。

京城的酒楼入夜以后照样迎客,余三郎这一趟倒不怕扑空。

余三郎出门后,余四娘打开宜宁送的食盒,将桂花栗糕切了几块。刘掌柜的木身尝不出味道,也拿起一块看看,说糕面压得细,花样倒好看。

余四娘同他说起米粉和桂花蜜,刘掌柜听了两句就摆手,道:“你问我这个算问错人了。我如今能端碗拿筷,舌头可没跟着回来。”

虞岁晚接道:“刘叔若真想尝,也不是全没法子。哪日我得空,给您想个借味的术。”

刘掌柜连忙摆手,道:“可别拿我试你那些新法子。我现在这样挺好,吃不着,闻一闻也省钱。”

余四娘把糕切得更小些,自己尝了一口,又问起刘掌柜这几日在巷口都听了些什么。刘掌柜想了会儿,先说那几个老头下棋的时候什么都能聊,昨日原本只在争一枚棋子落没落错,后来陈老丈提起城南官道修得慢,三句话就扯到了宫里。

“陈老哥说,今上这些年性子清静,不爱铺张。”刘掌柜学着那人的语气,“赵翁听完就问,他什么时候进宫见过圣上。陈老哥说街上都这样传。赵翁骂他,街上传的若都算数,自己早该做宰相了。”

余四娘问道:“这几个人下棋,棋能下完么?”她肩膀还在轻轻发颤。

刘掌柜答道:“常常下不完。闲话倒一回也没耽误。”

虞岁晚靠在桌边听着,觉得这几位老人颇有意思。隔着重重宫墙,圣上的脾气都能让他们争半日,若真见上一面,怕是更有得说。

刘掌柜还听他们讲过,京中遇上大祭,沿御街两旁看热闹的人能从天亮等到午后。陈老丈年轻时在街口卖过炊饼,说那几日一早蒸三笼都不够,生意好得连喝水的工夫都少。赵翁听他吹得厉害,只问了一句:“那你当年挣的钱呢?”陈老丈当场不作声,原来早叫他年轻时喝酒花光了。

几个人正拿这桩往事取笑陈老丈,李老丈又提起国师,说大祭最值得等的不是仪仗,是国师登坛。说到后来,他还声称自己亲眼见过一回祈雨,讲得跟站在坛下一样。赵翁问是哪一年,他报了年份,陈老丈立刻揭他的短,说那一年他分明回乡给岳母奔丧去了。

清响在簪中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道:“岁晚姐,国师真有这么厉害吗?”

虞岁晚正要去夹栗糕,筷子在碟边停了一下。

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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