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客都是人精,见状便都会中立观望,待事态明了再做表态。
三年共事,骆副院长早已摸清沈沉蕖与东议院非但不是一路,还是针锋相对。
而没了秦作舟的庇护,沈沉蕖腹背受敌,只要稍稍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就会先收敛锋芒。
例如此次,有两个名额空缺,沈沉蕖的工作重心在刑事案件上。
那原本他可以只争刑四庭那一个位置,将立案庭的席位让给东议院。
他若是这样做,说不定还可与东议院化干戈为玉帛。
但沈沉蕖一手一个,将江房两位法助推到台前,表示自己两个位置全都要。
因此骆副院长也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深呼吸后道:“院长,那我们就开始吧?”
沈沉蕖抿了口温水,怡然道:“不急。”
他优雅抬手,指尖按了下桌上的某个按钮。
“滴”一声,轻如鸟鸣,却令骆副院长脸色瞬间大变。
这会议室从前是审判庭,后来司法院扩建,审判庭挪去新办公楼,这间才转为会议室。
但室内的庭审直播系统并未拆除,只是再无人开启过。
此刻,沈沉蕖开启了直播。
上方摄像头俯瞰室内全景,全联邦都能通过官网旁观这一场会议。
甚至,直播附带全程录制功能,后人可以随时查看这段视频,一帧一帧地分析。
沈沉蕖微微一笑,解释道:“骆副别担心,大多数联邦公民只能观看并评论,不能参与投票,投票链接只定向推送给了四位候选法助曾经承办案件的当事人们……当然,已经入狱的当事人将在狱警的陪同下观看并操作。”
“法助们的业务能力如何,我想当事人们也有发言权,所以自作主张将投票权赋予他们,你说呢?”
骆副院长的中枢神经系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温。
他顶着冒烟的CPU,求助自己想象中的救命稻草:“元首阁下觉得呢?”
秦临彻英俊的脸拉得像头驴,态度生硬道:“我觉得不怎么样。尤其是刑事案件,如果刑罚比被告人想象中重,那他当然不满意,同时被害人也未必满意,因为他们或许想判得更重……但这并不意味着司法官的决策不当。”
骆副院长当即松了口气,马上要起身去关闭直播。
只可惜秦临彻继而道:“所以换个投票链接吧,只允许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观看就行了。”
骆副院长:“……”
秦临彻言罢,仍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凝视着沈沉蕖。
骆副院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然而秦临彻已经催促道:“诸位时间都很宝贵,赶紧开始吧。”
骆副院长只得重新振作,道:“首先,何法助与白法助都是博士学历,本硕博均毕业于联邦法学专业排名顶尖的院校,学习能力与专业素养毋庸置疑;其次,各位手中都有一份资料,整合了二位法助入职七年来参与过的重大案件,撰写并发表的论文,出席并发言的重要会议……两位在工作上的表现也有目共睹。”
众人都开始翻阅资料。
三年尚不足以令整个最高司法院脱胎换骨。
尤其是在场的掌权人们,其中过半数仍为东议院一派,从一开始就倾向于扶持何白二人。
骆副院长闭嘴后,室内静默到连呼吸声都无。
沈沉蕖一双深邃幽洌的眼望过来,只是那样注视骆副院长,一言不发。
他的眼型内勾外翘,那样漂亮多情,骆副院长却顿时冒了一脑门汗。
这间隔委实太久,久到骆副院长忍无可忍、马上要开口催促时,沈沉蕖终于迟迟问道:“说完了?”
短短三个字,骆副院长的汗冒得更猛,道:“……说完了,院长觉得呢?”
沈沉蕖朝门外道:“拿进来。”
会议室门开启,另一名实习生抬着一堆案卷以及纸质材料入内,搁在沈沉蕖脚边。
沈沉蕖轻拍了下这半人高的重物,从上至下,开始一本一本往桌上放。
啪。“何嵩林,博士论文,剽窃同校学姐的优秀论文,逐句同义替换避开查重。”
啪。“白行益,会议发言,洗稿《联邦法学研究》去年第一期最后一篇论文。”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笔误五处。”
啪。“白行益,经办案件,适用法律错误。”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事实认定偏差。”
啪。“白行益,经办案件,接受当事人宴请,照片由目击者拍摄并举报。”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以购房为由向当事某钢铁企业法定代表人‘借’五百万联邦币,无借款凭据或还款约定,涉嫌受贿,证据来自联邦纪检总署。”
……
一声一声清脆利落,响亮得令骆副院长产生幻觉。
仿似这并非一本一本材料撂在桌上,而是一记一记冰冷无情的耳刮子,抽得他眼冒金星。
直至这些材料全部转移到桌上,沈沉蕖才用手帕一根一根擦拭手指,道:“学术与发言上的瑕疵,不在我职权范围之内;案件上的问题,我会与审委商议……不过别害怕,法助只是辅助司法官办案,主要责任不会落到他们两个头上。”
“但廉洁方面的行差踏错,就需要自己负责了,纪检人员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
“况且,连辅助查漏补缺都做不到,自己主导审判全流程时只会更左支右绌,抛开学术道德和廉洁纪律不谈,只论履职能力,两位法助目前也无法独当一面,尚需历练。”
“原件都在这里,案件都已公开审理过,不涉及隐私等保密内容,如果各位觉得我的结论失之偏颇,可以随意查看。”
“江星卉与房晦明的这些内容,诸位手中也有列表,随时欢迎审核原件全文。”
“不过,”他仿佛忍不住似的偏头咳嗽了声,方继续道,“办案系统上他们两个人经手的案件,在这一个月里查看量翻了一百倍,大概各位同事已经废寝忘食地逐字核对过了。”
他抬眼,对着面上青红交加的二把手,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不是,骆副院长?”
当然是。
但这两人作为法助的案件,意味着沈沉蕖主审。
以沈沉蕖的严谨程度,他们也当然未能挑出任何不妥。
非但如此,自己这边两人的所有材料,分明也都经过层层把关。
但终究还是未能面面俱到,还是被沈沉蕖揪出了错漏!
骆副院长万万想不通。
法学专业注重积累,每一点进步都需要倾注时间。
而沈沉蕖年纪轻轻,为什么已经将所有裁判规则和经典专著烂熟于心,为什么能时刻掌握研究前沿动向。
为什么这么个长得像花瓶中的花瓶、一阵风就能吹病倒的omega。
可以在一天之内可以又开庭、又细读全院案卷、又看书、又看论文、又开会?
他不睡觉的吗?
这下好了,沈沉蕖将两个新司法官名额收入囊中还不够。
何白二人不但不能再进一步,而且连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要锒铛入狱了!
后头的投票环节自然也形同虚设。
联邦上亿网民众目睽睽之下,沈沉蕖一箭双雕,好似胜得毫不费力。
议程结束,沈沉蕖坐在轮椅上并无动作,只道:“我还有事,诸位先走吧。”
何白两人的支持方灰头土脸地离去,其余人也都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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