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深把最后一个碟子放进沥水架,抽了纸巾擦了擦手。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响了起来。他把纸巾团了团,投篮似地投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看了眼,按了静音键。
几分钟后,他把垃圾袋扔进公寓楼外面的回收桶,这才重新把电话拨了回去。
“你这是刚下飞机?”昏黄的路灯下,靳行深沿着小区的林荫道慢悠悠踱着步子。
“是啊。”邱元宝声音有点蔫,“本来想先睡一觉倒下时差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先听听你的声音。你看我多爱你。”
“其实你是想听八卦吧。”靳行深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小心思。
邱元宝嘿嘿两声:“你是不是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分享一下昨晚的罗曼蒂克?”
“没有罗曼蒂克,但是不愉快的事倒是有一两件。”靳行深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里把玩,“要不要听?”
“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快乐?”
“那我不说了。”
“别别别。”邱元宝欠欠的,“我就喜欢找虐,你赶紧虐我一下。”
靳行深不逗他了,认真跟他说:“当年跃然科研所发生爆炸的时候,除了我们三个人和那个已经死掉的周博越,还有第五个目击者。”
“哎哟我去。”邱元宝立马精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靳行深眸色清冷:“今天早上,商怀宇亲口对我说的。”
“玩这么大吗?”邱元宝惊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我就说这个人深不可测,现在看来还居心叵测啊。他还说了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付青山吗?”
“付青山?”邱元宝想了下,“就是那个侏儒博士?”
“对。”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人是已经死了,但在这之前,他对顾乔说了一些对我很不友好的话。”
邱元宝神经一跳:“什么话?”
“下午的时候,我窃听了商怀宇和顾乔的谈话。”靳行深说,“按照顾乔所说,付青山曾经告诉她,启荣当初能够金蝉脱壳,是因为背后有靳行深和你做接应。付青山还说,靳行深的背后是邱氏财团,救下启荣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启荣手里的那些生物基因研究数据。”
“哎哟我去!这老家伙竟敢往我身上泼脏水。”邱元宝一拍大腿,愤愤出声,“不过,这亦真亦假的最让人头疼,顾乔相信了?”
“那个商怀宇似乎深信不疑,至于顾乔……”靳行深回想当时顾乔说过的话,“应该还只是半信半疑。”
邱元宝磨了磨牙:“你有什么想法?”
“想要钓大鱼,鱼饵和耐心缺一不可。”靳行深摩挲着光滑的叶面,“鱼饵我已经抛出去了,接下来自然是耐心等待鱼儿咬钩了。”
“……我这边会派人再去探探这个商怀宇的底细。”邱元宝思忖片刻,叮嘱道,“你一个人在那边,可得小心点。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吆喝一声,我保证万死不辞。”
靳行深挑眉笑道:“驴不怕累了?”
“驴的字典里就没有‘累’这个字!”邱元宝信誓旦旦,“更何况,我们可是不同父还异母的亲兄弟,除了你自己是你最大的靠山,我对你的忠诚就是你的第二大靠山。”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声音之大连电话这头的靳行深都听见了。
“不不不。”靳行深连忙纠正他,“你的泼天富贵才是我的第二大靠山,所以你可一定要帮你爸守好家业,千万别破产。”
邱元宝义愤填膺:“靳行深,从现在开始我要和你断绝兄弟关系!”
“我们不是主子和驴子的关系吗?”靳行深不痛不痒地说,“什么时候变成兄弟了。能不能不要总是给自己强行抬咖。”
邱元宝瞬间瘪了,他打也打不过靳行深,说也说不过靳行深,那种深深的挫败感,谁懂啊!
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那只手表,顾老师收了吗?”
那只手表其实靳行深托他从M国买的,买表的钱也是从靳行深的海外账户里划的。按照靳行深的嘱托,他特意在一家老字号的手工作坊里精挑细选,既不会显得太贵,又不会觉得太廉价。
不过虽说是不贵,好歹也三十来万,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轻盈的叶子在修长的手指间上下翻飞,仿佛活过来一般,靳行深勾起唇角,说:“收了。”
邱元宝有点意外:“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告诉她,那只表是你花了几千块钱买的,算是送给她的见面礼。”
“她信了?”
靳行深眼底是一闪而逝的狡黠:“我说的话她敢不信?”
“哟哟哟,看把你能耐的,有本事别被人家赶出来啊。”邱元宝连忙一顿冷嘲热讽,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我昨晚都那样帮你了,你不会还没住回去吧。”
靳行深眸光变得危险:“邱元宝,你今天溜得那么快,就是怕我抽你吧。”
邱元宝哪里肯承认,嘴上硬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是想给你和顾老师留下更多的私人空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靳行深笑着噎他:“驴的肝肺可不就是驴肝肺,你哪里冤枉了……”
两个人就这样玩闹着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靳行深嫌弃对面太聒噪,强行结束了通话。
他看了眼时间,从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叶子被随手扔进了花丛,靳行深双手插在裤兜里,继续踩着青砖石板,绕着凉亭悠闲漫步。
·
顾乔洗完澡从主卧里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靳行深。
扔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已经不见了,靳行深穿着的那双拖鞋也被换了下来。饭桌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座椅被整齐收进了桌底,厨房碗碟被擦洗的锃亮,连垃圾桶都换上了新的塑料袋。
明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可一切却又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整间公寓寂静的可怕,没有半点声音。
靳行深离开了,连声道别都没跟她说。
顾乔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像只孤独悬浮在汪洋里的扁舟,整个人散发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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