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诗牌盛唐I:长安热搜榜 吟凤

90. 功名只向马上取(壹)

小说:

诗牌盛唐I:长安热搜榜

作者:

吟凤

分类:

穿越架空

安西,一个普通的冬日。

阳光亮得刺眼,却毫无暖意。岑参呵着白气,在自己的营帐里一板一眼地誊写军资文书。笔尖刚蘸了墨,还没落到纸上,砚池里的水汽便凝成了一层薄冰。

“又来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端起冰冷的砚台,凑到炭盆边烘烤。盆中火光跳跃,映着他年轻却已略带风霜的脸。

等待冰融的间隙,他习惯性地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诗牌。军旅生活艰苦枯燥,唯有这块温润的玉板,能够将他与那个遥远、繁华、躁动不安的长安联系起来。

解开千机锁,“广文集贤”的浩瀚文海与“朱雀门诗板”的喧嚣热帖扑面而来。

目之所及,尽是灼目的名字与词句:

王维新作的《使至塞上》,一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已引来金叶子无数,下面堆砌着长达百层的赞誉与赏析。

李白的《蜀道难》奇崛诡谲,诗牌上金光乍现,仿佛真有剑阁峥嵘之势。“好诗歌”大赛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而打赏的灵光仍然是几乎要溢出玉板。

更不用说那些簪缨世家的公子,一次寻常的曲江宴饮,也能凭几首精巧的唱和诗,轻松攀上热帖前列。

岑参默默划开自己的诗牌,“飞雪平沙”四个字下,他最新的一首《银山碛西馆》,下面只挂着寥寥十几个金叶子,几句不痛不痒的点评。

“丈夫三十未富贵,安能终日守笔砚!”

这是他自己的诗句,此刻不只是罗列在诗牌上的冰冷文字,更是与眼前窜动的火苗一样燃烧在他内心的不甘与焦虑。他岑参也是少年登第的进士,如今却在这绝域穷边守着冻砚,写着无人问津的诗,处理着无穷无尽的琐碎文书……功名何在?前途何在?

他烦躁地划动着诗牌,又翻出了此前凉州城头“二王斗诗”的热帖。

无论是季凌前辈的《凉州词》,还是少伯兄的《出塞》,确是诗中极品。难怪二人能旗鼓相当,诗牌上【云间鹳雀】与【青海长云】的金叶子比拼,凉州将士们的石子投票,无不证明了二人诗歌技艺过人。

莫非……自己的诗,终究是欠了点火候?

“又在发呆想家呢,岑书记?”同僚凑过来,瞥了一眼诗牌,打趣道,“摩诘居士的诗,那是真好。可惜啊,这‘大漠孤烟’,这‘长河落日’,你我日日得见,长安城的贵人名士们,又有几个有福亲眼目睹?”

另一同僚正缝补着冻裂的手套,头也不抬地接话:“想让人看还不容易?开水月戏啊!拿着诗牌一照,别说长安,哪怕是身在岭南都能看见真真正正的大漠孤烟!”

先前那位同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蹲在岑参对面烤火:“水月戏?哪那么容易!非得有进士出身,得了朝廷‘灵媒’许可才能开。再说了,军营里公文如山,敌情如火,谁有那闲工夫去摆弄那玩意儿?”

“开水月戏……”

“进士出身……”

“让长安、让天下人都看见真正的大漠……”

这几个词,像炭盆里爆开的火星,噼啪一下,溅进了岑参一片混沌的脑海。

他,岑参,仙州岑氏子,天宝三载进士及第。他有资格!

振奋、激越、好奇,种种情绪肆意增长,冲垮了之前的焦虑与茫然。

是啊!诗牌上每日尽是那些长安子弟的无病呻吟,附庸风雅。他们懂什么是真正的边塞吗?他们见过风头如刀面如割的暴雪吗?听过半夜军行戈相拨的肃杀吗?

如果……如果他能把这一切,这真实的、壮阔的、残酷的、诗里写不尽的大漠边塞,通过水月戏,直接呈现在天下人眼前……

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岑参!发什么愣!你的砚台快烤化了!”同僚的惊呼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岑参手忙脚乱地挪开砚台,边沿烫得吓人。冰已化尽,墨汁在余温中咕嘟冒着小泡。

他看着那池变得温软滚烫的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冰凉的诗牌,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几日后,大雪封门。

雪花如扯碎的棉絮,没完没了地从铅灰色的天穹往下倾倒,不过半日功夫,营房外的积雪已没过小腿。这样的天气,莫说出征,连日常操练都免了,整个军营陷入了难得的寂静。

中军帐旁专供文吏处理公务的营房里,炭火比往日烧得旺些。七八个品级不高的参军、主簿、掌书记围坐在两张拼起的方桌边,桌上散乱地摊着叶子戏的骨牌和几碟干果。说笑声、骨牌清脆的碰撞声、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混杂在温暖的空气里。

“哈!某又胡了!”仓曹参军樊五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拍,一张圆脸上满是得意,伸手就去捞散在桌中央作为彩头的十几枚铜钱。

“樊兄今日手气忒旺!”旁边一人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不成不成,得换风头!岑书记呢?快去把岑书记叫来,换他上来坐坐!”对家输得有些急了,嚷嚷道。

樊五闻言,把手里的铜钱叮叮当当收好,起身道:“说得是,我这就去叫岑兄弟来……呃?”

他话没说完,动作顿住了。只见营房厚实的棉布帘子被掀开,一阵裹着雪沫的寒风趁机钻入,吹得桌上油灯的火苗一阵乱晃。随着寒风进来的,正是岑参。

他已穿戴整齐,不再是平日那身便于活动的窄袖袍,而是换上了见客或出行时才穿的青色圆领襕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裘,头上戴着挡雪的斗笠,手上还套着厚厚的皮手套。看这装束,分明是要出门。

樊五愣住,看了看窗外狂风卷着雪沫横飞的景象,又看了看全副武装的岑参,疑惑道:“岑……岑兄弟?你这是……要出去?这般天气,出去作甚?”

桌边其他人也停了动作,好奇地望过来。这冰天雪地,连出恭都恨不得速去速回,谁愿意往外跑?

岑参在门口踩了跺脚,震落靴边的雪,闻言笑了笑:“屋里待着气闷,出去走走。正好新得了首诗,想配张拓影,这漫天大雪的景致,倒是难得。”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新诗《白雪歌》的确有了,也真想配张雪景拓影。但更重要的,是怀里那份昨日深夜才终于拿到批复的《开戏牒》——允许他在今日未时至申时之间,于营外安全区域,开启一次“水月戏”。

天知道为了这份批文,他这几日费了多少功夫。原以为开水月戏如同拓影般简单,无外乎多递个申请。可是程繁琐得超乎想象,不仅要详细说明开戏事由、内容纲要、参与人员(虽只他一人)、确切地点、预估时长,还需保证绝不涉及军机,不扰军营秩序。

文书往来,层层呈报,直至昨日才从节度使府衙发还,上面盖着鲜红的印鉴。

未时到申时,并非一日中最吸引人的时段。但对他这样一个在诗牌上名号并不算响亮的边军书记官来说,已是难得的许可,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配拓影?”樊五瞪大了眼,走到窗边,用手捅了捅窗户纸,示意岑参看外面,“岑兄弟,你好歹看看外头!这雪片子跟刀片似的,出去走一趟,别说拓影,人能囫囵回来就不错了!来来来,正好三缺一,凑一局叶子戏,等雪小些再说!”

“就是,岑书记,樊参军今日手气红得发紫,正需你来镇一镇!”旁边人也笑着帮腔。

岑参却摇了摇头,抬手正了正斗笠,语气温和却坚定:“不了,诗兴这东西,讲究个趁热打铁。诸位兄台且玩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掀开棉帘,瘦削的身影瞬间没入门外翻卷的风雪之中,只留下一股逼人的寒气。

“这岑兄弟……真是……”樊五看着晃动的门帘,摇了摇头,回到牌桌边,“罢了罢了,我们继续!去把老曹叫来,出个恭去了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别冻死在外面了……”

营房外的世界,白雪茫茫,狂风呼啸。

目之所及,天地一色,皆是粗暴的灰白。雪粒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劈头盖脸地砸来,打在皮裘上簌簌作响。脚下积雪深及小腿,每迈一步都需费力拔起,咯吱咯吱直响。

岑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马厩,牵出自己那匹性子温顺的青海骢。翻身上马,拍了拍马颈,一夹马腹,向着平日巡营时常去的西边矮坡行去。那里地势略高,背风,且能望见远处连绵的雪山,视野开阔,是个开戏的好地方。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依旧密集。岑参在矮坡背风处勒住马,摘下已被雪沫糊了一层的手套,手指冻得有些发僵。他呵了几口热气,费力地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片刻不离身的诗牌,另一样,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灵盘。边地不比中原,随处可见为诗牌充能的道观,他不得不借助灵盘来维持诗牌的正常运转。听闻水月戏耗能颇快,加之天气冷,灵盘更是必不可少。

他将灵盘紧贴诗牌背面特定的凹槽,只听“咔”一声轻响,两者严丝合缝。

岑参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因寒冷和紧张而略快的心跳平复下来。他熟练地操作诗牌,按照《开戏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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