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名叫霍长留,在她叫这个名字之前,她是叫阮息的。在她身处大楚国汴京独守霍将军府之前,她是在21世纪的大学里带着研究生守着实验室,指导他们写论文的兽医博士,刚评上副教授时,检查出了肠癌,晚期。
其实她身体不舒服很久了,但是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也不健康,有时候在实验室劳累到拇指失去知觉也从没当过回事,等找到时间睡一觉,睡醒了就恢复了。她自诩年轻,身体健康,照死了作践自己也不怕,座右铭就是:生时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年轻就要敢想敢干,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躺在疗养院,上半身上下各掏了两个洞,一个用来摄入营养,一个用来排出粪便。得大病是一种非常痛彻心扉的体验,能一下子想通很多大道理,咽气之前,阮息还想,如果这把死不成,她的人生必能大有所成。
结果她就真的没死成,她重新获得了一个更加年轻健康的身体,这个生活在古代的大小姐霍长留,身高腿长,剑眉星目,肤白如雪,不愁吃穿,仆人成群,而且没爹没妈没丈夫没孩子,这对身为外来者害怕被看穿身份的阮息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不过对于霍长留来说是挺惨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被发现,霍长留在刚穿越的这一个月里,并没有向身边服侍的仆从过多打听什么,只在刚来此地逛街的时候从大街小巷听到些许传闻,霍长留是有爹的,他爹是举朝最屌的大将军忠武王,但自霍长留十岁时便出征了,五年没回家了,不知归期在何时。
当然,自霍长留十岁便出征也并不意味着在女儿十岁之前霍靖就一直在家,事实上,这位大将军少年成名,从十五岁开始领兵打仗,据说从那之后在汴京的时日加起来也不超过半年。
阮息已经很久没出门,一直缩在将军府过冬,莫说出将军府的门,连自己房间的门也不曾迈出过,每天日出而息,日落而作,这霍靖要回京的消息偏偏就没传入她耳中。
可怜的阮息被他坏心眼的老爹逗得心跳如雷,只差一步就要心如死灰。
她累得直喘大气,眼前开始冒星星,一看屋顶上的大汉依然大气不喘,看她不行了,正从屋顶往下跳,要来叼走他的猎物。
阮息一想被抓住的后果,如同濒死时却被打了鸡血一般又窜了出去,霍靖手抓了个空,心下一阵惊喜,这小子潜力无穷啊!遂又猫撵耗子似的追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丫头的极限在哪里。
阮息专注于逃跑,就没注意脚下的路,一个凸起的砖块成了她逃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脚趾狠狠撞上砖块,她飞得太低的身形根本稳不住,狼狈地向前摔去。
阮息表情失控,根本不敢想自己这一下子摔下去,会有多惨,但她并没有叫出声,那是有关心自己的人在身边时,才会刻意发出的表演型行为,显然,自己如果现在发出大叫,只会收获嘲笑,从而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只胳膊伸过来,结实地拦住了她,一阵天旋地转,她被那大汉打横抱起,看着那大汉笑盈盈的表情,阮息有一瞬的怀疑:怎么感觉这个人笑得那么慈祥?
“大小姐!大小姐!你没事吧!”
两个与霍长留差不多大的姑娘紧跟其后,她们是打小和霍长留一起长大的婢女,穿粉色衣裙,梳着双垂髻的叫水轻轻,两只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盯着霍长留,水润的樱桃小口张着,手撑着腰喘着气。穿杏色旋裙,双袖束起的叫水萧萧,扎着高马尾,鼻梁高挺,眉峰高浓,她腰间挂着匕首,会些功夫,霍长留跟她学过一点功夫。
轻轻和萧萧是姐妹,相差一岁,因为相貌生得好,被一同卖进将军府,做了大小姐的贴身侍女。
萧萧没轻轻喘得厉害,还有力气问出话来:“大小姐,这是王爷啊,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阮息又看了一眼霍靖,确实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了霍长留的影子……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她都骂了什么来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给我打出去!”
阮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晕了。
“不是……你真是我爹啊!”
霍靖见她没什么事儿了,就将她放了下来:“好丫头,跑得真快,连自幼学武的萧萧都没追上你。”
萧萧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别过头去。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据阮息观察,她以前应该也和霍长留关系不好,水萧萧太高傲了,不像个婢女,也不把自己当婢女,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命不好,所以才落了个奴籍,阮息虽然把她当寻常丫头使唤,但心里是挺怕她的,不敢和她正面刚上,毕竟自己又不会功夫,身边又没有认识的人,万一挨打呢。
“你……你们怎么都不说啊,尽看我闹笑话!”
轻轻笑眯眯道:“我以为小姐跟王爷闹着玩呢。”
萧萧别过去的头还没收回来。
霍靖用他粗糙的大手来回摸着女儿的脑袋,越看越稀罕,他的声音听起来要比人看起来年轻很多,语气里带着惋惜:“五年没见,都快有爹爹高了。”
阮息懵懂地看着他,陌生的同时,也被霍靖眼里缱绻的温情感动了,虽然她不是他的女儿:
“爹?”
“嗯。”
“爹……”
“欸!”
“你终于回来了!”
阮息抱着他,眼泪流了下来。这个眼泪不止是因为感动,甚至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感动。主要还是吓的,她以为自己真要完蛋了。天命是不敢赌的,毕竟她上辈子就是得肠癌死的,死的不怎么体面,命好就算猝死,也不至于得癌吧。
她命不好,她自己知道。就像她研究生和博士所读的专业中兽医学,这不是她主动选择的专业,而是保研时,只有做这项研究的老师要她。她课业不错,也拿过专利,博士毕业后,待过连锁兽医院,后来又回到本科大学当老师,带课、带研究生、做自己的研究发表论文,努力在要求期限内评上副教授,然后……然后就差不多真的可以躺平了,没想到真的躺平了,躺进医院、太平间、火葬场。
阮息吸了一下鼻涕,哽咽着问:“你回来了,我是不是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霍靖一梗,只觉得心里塞塞的,难受到喉咙发紧,他的女儿身体是长大了,但心里还是个孩子,她太可怜了,她没有爹娘或者任何长辈陪伴长大,一直都活在害怕里,霍靖把女儿的脑袋搂在怀里,沉声道:“这回爹要么给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要么就把你带上一起走。”
阮息心里非常抗拒通过嫁人来寻求安全感,若是运气不好,指不定还不如她眼前的生活,还是跟着霍靖走比较好,他是亲爹,怎么都会保护她的,唯一怕的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霍靖一命呜呼,留她在男人堆里可怎么办?阮息一深想这些就恐惧得不得了,急忙劝慰自己别多想,走一步看一步。
家里的男主人回来了,整座宅子上下都欢喜起来,整起了大扫除,大伙儿都争抢着去打扫霍靖的院子,倒不是为了邀功,而是出于对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的爱戴之情,觉得能给他打扫屋子是一种荣幸,阮息非常不屑于这种情感,可看到霍靖的重甲被架在屋里,水萧萧拿着拭巾要去擦的时候,阮息非常激动地举手叫道:“放下那个盔甲,让我来!”
水萧萧十分不如意地将拭巾给了大小姐,垮着脸退到了一边。
霍靖回家给阮息带来的热情仅仅支撑了一个早晨,让她没有睡懒觉。第二天又恢复了原状,一大早过来喊她吃饭的侍女被阮息狠狠瞪了一眼,凶巴巴地骂了句:“出去,把门关上!”而后她翻过身,继续睡。
没多久,门又被打开了,阮息怒坐起,满腔怒火在触及霍靖的老脸时,自动熄灭,她躺回被窝,用被子蒙住头,背对着霍靖,冷冰冰地问:“我不能睡懒觉吗?”
“当然可以,爹觉得你不愿意起床,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好玩的事情,愿意让你起床。”
哦?这话的意思是要带她出去玩?困意顿散,阮息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惊喜地问:“爹要带我去哪里?有什么好玩的?”
霍靖笑起来:“你想不想学骑马?”
阮息麻溜地坐起来:“爹你先出去等我,我换好了衣裳马上过来!”
阮息是会骑马的,但仅限于会,并不擅长,从前去学骑马,只不过是一时娱乐,既不是爱好,也不是必需,就是去医马的时候,住在那里,负责人也会问他们要不要骑马,就顺带学了一下,当时已经能骑上马走几圈了,现在应该已经忘了,也不算会骑马了。但是在现在,马是必需的交通工具,阮息真心劝自己还是把这项技能学会的好,她唯一怕的就是霍靖教别人会像水萧萧一样凶,不久前她下定决心要跟着水萧萧学点功夫,结果学了几天,实在是受不了“老师”的冷脸和体罚——她一直冷脸,有错处也不纠正,只等你把错犯完,一起体罚,一天下来,技能也没学会,一直在犯错和体罚,你不服,她就说,小姐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认真学。阮息面上笑得勉强,心里将水萧萧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最终靠装病躲过了接下来的训练,水萧萧在她装病结束后督促了她几天后也不再旧事重提。阮息心里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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