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灯火通明,仆役们推驶着盖着黑色防水布的小车井然有序地往后院前进。
队伍的终点是院落里的一片空地。
虽然下着苍茫的大雪,但这一片区域却是干燥、整洁的。拿着工具的仆役一丝不苟地清理着不断落下的飞雪。
盖着黑色防水布的箱子被一箱又一箱地拿下,堆放在这片区域中。
置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沙沙”作响,管家接起,颔首示意其他人继续工作。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有人晕倒在庄园门口……”
“好像…是西多娃小姐……”
管家面色一滞,三言两语地交代清楚后续的工作安排,步履匆匆地赶往屋内。
宴会厅中
与安德烈正聊到兴头上,秦怜月放置在圆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奥莉薇娅】。
她垂下眸子,面无表情地按掉,然后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不接吗?秦小姐。”安德烈拿起酒瓶,陆续为自己与秦怜月添酒。
“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秦怜月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坦然自若地答道。
手机再次锲而不舍地震动起来。
秦怜月放在桌面下的指尖倏然一紧。
她勾唇浅笑,略显无奈地翻过手机,朝着安德烈示意一下:“是奥莉薇娅……‘Aphrodite’的设计师。”
“她这么紧急地找我,大概是真有什么急事吧……抱歉,伊万诺夫先生,要稍微失陪一下了。”
安德烈礼貌抬手,表示理解:“快去吧,秦小姐。别让朋友久等了。”
走出宴会厅,二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是个全方位透明的玻璃露台。
确认四下无人,秦怜月冷着脸接通电话。
奥莉薇娅神采奕奕的脸蛋顿时出现在屏幕上。
她拨的是视频通讯,脸与屏幕挨得极近,挤眉弄眼的,浓密浮夸的欧式睫毛一颤一颤,几乎要戳到秦怜月的脸上。
“噢——晚上好,我的宝贝月亮!”
奥莉薇娅一开口就是聒噪的B市腔调,嘹亮程度可以响彻整个走廊。
秦怜月眉头紧锁,条件反射般地将手机音量拉到最低。
她蹙着眉头问道:“什么事,Vivi?”
“噢——月亮!你不要老是眉头紧锁!会长皱纹的,那样就不漂亮了!”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秦怜月的声音有些冷,毫不犹豫地抬手按向屏幕上的挂断键。
“不不不!”奥莉薇娅连连摆手,一把拽住了在她身侧矮着身子的宋微声,“有事——当然有事了!”
屏幕晃动起来。天旋地转间,一张灰头土脑的脸蛋映入秦怜月的眼帘。
“月亮——”奥莉薇娅笑得几乎要看不见眼睛,“这孩子有话要跟你说!”
手机屏幕上是女孩那张娇艳欲滴的脸。黝黑的秀发梳得整齐,披在脑后,露出耳上两只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的水滴形耳坠。
宋微声手足无措地接过奥莉薇娅强制塞到他怀里的手机,干巴巴地喊了声“怜月姐”。
他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看向映出自己外貌的小屏,用手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杂乱无章的刘海。
与奥莉薇娅交谈时,秦怜月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是淡淡的疏离与不耐。
在见到宋微声之后,她的眉头又略略舒展了些。
“晚上好,宋微声。有什么事吗?”
“晚上好,怜月姐……”
宋微声语无伦次地接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就在刚刚,奥莉薇娅突如其来地破门而入,非说什么今天是平安夜,要给他与秦怜月千里姻缘一线牵。
宋微声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不着调的意大利女人的后半句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竟然是平安夜……
不,其实已经是圣诞节了。
指针过了十二点,这个平平无奇的平安夜已经在漫长的练习中度过了。
秦怜月背后是璀璨的一片。
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轮廓,让她看起来闪闪发光。
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片灼目的亮色。
金灿灿的灯带拉得很长,从四面八方汇聚,像天罗密布的网,交织在一棵被布置得五彩缤纷的圣诞树的顶端。
从视角上来看,她应该某个建筑物的中高层。
站在高层也能看到的顶端……
那一定是一棵很庞大、很壮观的圣诞树。
二人之间似乎只隔着一块屏幕的距离,但似乎隔着的又不止是一块屏幕
——那是云泥一般的两个世界。
宋微声敛了敛眸子,试探性地展开话题,“怜月姐在参加圣诞聚会吗?圣诞树很漂亮……”
圣诞树?
秦怜月顺着宋微声的目光向身后看去。
她瞬间明白了宋微声说的是那颗被安置在庄园中央的硕大云杉。
光亮透彻的落地窗外,高耸的云杉树上张灯结彩的,布满绚烂的灯球与彩色旗帜,看起来外型确实与圣诞树很是相仿。
“我现在在俄罗斯。”秦怜月平静地纠正道,“俄罗斯人大多信仰东正教,并不过西式的圣诞节。”
“这棵树在俄语中叫‘Новогодняяёлка’……可以理解为新年云杉,是用来迎接新年的装饰物。”
宋微声的面色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龟缩在一旁的奥莉薇娅。
奥莉薇娅也无助地捂住了额头。
“你们别管俄罗斯人过不过了!月亮又不是俄罗斯人……”她小声嘟囔起来,恨铁不成钢,“就算俄罗斯人不过圣诞节,咱们总要过吧!”
像是把自己宽慰了,她又急吼吼地催促道,“心意到了就好……那儿有时差,所以快祝月亮平安夜快乐!”
宋微声没有随她意,只是安静地沉默着。
秦怜月难得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再度观察这个男孩。
不同于初见时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精心打理的精致模样,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宋微声这么狼狈的样子。
男孩的刘海长长不少,此时不修边幅地坠下来,略略盖住低垂的眼眸。
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初出茅庐的锐气收敛不少,像在弱肉强食丛林中摸滚打爬后失去锋芒、畏头畏脑的小兽。
秦怜月看向他的目光不禁带上了一丝怜悯。
想到自己在飞机上看到的如此残酷的《MN909》的淘汰赛制,这样的男孩大概连第一轮都撑过不去吧。
算了……
反正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轻巧的叩击声传来,秦怜月转头看去。
是安德烈。
他站在走廊的不远处,用手轻叩墙壁,示意秦怜月快些回归宴会。
“Surprise——”他比了个口型。
秦怜月略略颔首,回以“Justamoment”。
“还有别的事吗?”见安德烈离开,秦怜月冲着宋微声温声道,“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女孩眼底的淡淡疏离似乎刺痛了他。
“怜月姐……”宋微声轻声唤道。
“嗯?”秦怜月有些不耐烦。
“您会来看我的第一次公演吗?”
秦怜月正想回答,宋微声又说,
“不止是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出道夜……”
“我希望您可以一直看到我……”
而且只能看我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被他压在了心底。
起初,男孩的语调有些急,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慢。
因为讲得慢,所以吐词很是清晰。
秦怜月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推却,却有一抹光亮从她的视野边际悄然掠过。
她下意识偏头望去:
一缕灿烂的星火划破天际,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嘭”的一声轻响,像远古时期蛰伏着的巨兽心跳,猝不及防地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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