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霍诠同沈云姒说了让她慢慢想要不要同清心师太见面之后,他就果然如他所言,没有催她,真由着她慢慢想。
只是,在沈云姒还没有想通,要不要见清心师太的时候,朝中局势却渐渐开始动荡起来。
这几日,肉眼可见的霍诠开始忙碌了起来。
直到这一日,邹祺祥将军一举平定西境经年之乱,班师回朝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沈云姒也从中隐隐的嗅出一起不同寻常。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京城似乎要变天了。
很快,这消息便传入了宫中。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颁下圣旨,在金銮大殿摆下庆功宫宴,为凯旋的邹将军接风洗尘。
他命礼部全权操办,务求将接风宴办得隆重盛大。
为此,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三日之内便将请柬送往了各府。
宫中更是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连宫人们都换了新制的宫装。
这场宫宴的排场,几乎可与岁末元日的大宴比肩。
这日,金銮大殿之内,雕梁映着明烛,锦缎铺地,殿内亮得恍若白昼。
文武百官和世家权贵为表重视,早早地便来到了宫中等候。
而此刻的坤宁宫内,皇后正与薛韶棠相对而坐。
薛韶棠眼眶通红,不自觉的攥紧了袖子,颓然的请求道:“母后,你帮帮我吧。”
听到她这样说,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神色淡淡的开口:“你父皇虽准了你与霍诠和离一事,却特意留了三个月的缓冲之期。”
“说到底还是心疼你的,想要给你机会挽回。韶棠,你还是要自己多费费心,莫要辜负了你父皇的一番苦心。”
闻言,薛韶棠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母后眼看着三月之期已到,无论我如何放下身段示好,霍诠始终一点情面也不肯给,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亲自去大都督府门前去堵他,他却只叫门房传话,说公务缠身,无暇见我,如今更是干脆直接搬到沈云姒的家里去住,我堂堂公主,他怎能这样打发我?!”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来,往前踉跄半步,双膝一弯,直直跪在皇后膝前,轻声哀求:“母后,求您帮帮女儿吧,女儿离不开他,我不想与他和离。”
皇后闻言,垂眸望着跪在脚边的女儿,眸光微凉,恨铁不成钢的开口道:“当初在行宫,是你当众与本宫拆台,那时,你怎么没想过今日的窘境?”
薛韶棠泪水流得更凶,哽咽低语:“女儿从前糊涂。那时……那时见母后事事都为皇兄筹谋,连我的婚事也要当作博弈的棋子,心中愤懑难平。只想着你们既然不为我打算,我又何苦顾全大局?可如今女儿已经知错了,母后,我真的知道错了。”
皇后听她这样说,默然片刻,接着轻叹了一口气。
她终究不能做到置之不理,况且若是能将霍诠重新拉拢到韶棠身边,可以让太子的储君之位更加稳固,对他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旁人终究是外人,还是自家人用着比较放心,只是这次他们二人若是和好,定要让他们生个孩子才好,有了血脉关联,关系才能更稳固。
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她微微俯身靠近薛韶棠,压低声音在她耳旁说道:“若是软的行不通,便换个法子。将霍诠那个蛊人的外室除去,霍诠的心,未必不能拉回来。”
闻言,薛韶棠苦笑着摇头,她颓然的坐落在地,无力的开口:“这办法,女儿早就试过了。可如今霍诠将那贱人与那个野种护得密不透风。我派出去的人,站在连沈宅院墙都难以靠近。”
她抬眼,泪眼朦胧的绝望道:“母后,霍诠是将沈云姒视作眼珠子一般护着,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既然我们进不去,那便将他们引出来不就可以了。”皇后眯了眯眼,提议道。
“母后的意思是……”薛韶棠一脸秒懂的神色,看向上座的皇后。
皇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此事急不得。”皇后随后又道,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薛韶棠的手背,缓声道,“这事,我们慢慢筹谋,总能寻到破绽。”
薛韶棠心中惶急,双手攥住皇后的衣袖:“不能慢啊母后!只剩一个多月,父皇便要下旨,昭告天下我与霍诠和离,这件事一旦公布,便再无挽回的余地,母后,您一定要救救女儿!”
“又是这样的毛毛躁躁,怎能成大事”皇后敛了神色,轻声呵斥。
随后,强行从薛韶棠手中抽回衣袖,冷声吩咐:“站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你先收拾好心情,随我去赴宴。一切事情,都等我们赴完宫宴之后再议。”
薛韶棠终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霍诠来到大殿的时候,京中权贵大多都已经就位。
他抬眼望去,殿内笑语不绝,一派和气融融的景象。
因为是宫宴,霍诠他并未着朝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暗花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一派温润矜贵之感。
众人见到霍诠入殿,纷纷态度恭谨的起身行礼。
对此,霍诠也只是淡淡的颔首算作回礼。
随后,不疾不徐的走向自己的席位。
他的座位列于台阶下,距离御座最近的地方,此刻,紫檀案几上早已摆好了鎏金酒盏与筷子,身后则静静地站在两名侍从。
他的对面坐着太子薛巍奕,二人席位隔着台阶遥遥相对。
太子早已坐定,见霍诠入席,当即端起酒盏遥遥一敬,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霍爱卿来得正好。方才本殿正与邹将军谈及你,此番西境战事,前线粮草调度全赖有你统筹督办,邹将军方能在疆场无后顾之忧,放手破敌。论此番平西大功,大都督当居首功。”
霍诠神色平静的执盏回礼,声音不冷不热:“太子殿下过誉。粮草转运乃是兵部、户部协同操持,臣不过居中统筹协调,分内之事,不敢妄谈居功。”
说完,他举盏轻轻一抿,酒液沾唇即止。
太子见状,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皇帝携皇后一同步入大殿,薛韶棠紧随其后,站到了霍诠身边。
接着,满殿文武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待帝后落座,庆功宫宴正式开席。
皇帝今日心情畅快,面带喜色的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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