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两个月,明明分开的时候度日如年,一变成假期,时间就像通货膨胀的货币一样,花起来如流水,怎么都不够用。
江云野带着悠南给爷爷和二爷爷扫了墓、正式会见了亲友、又去望桐周边玩了几天,虽说两个人都是自由职业,但中间也免不了随时忙一忙工作,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悠南正和江云野合计,接下来的日子要不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一玩,就接到了萍萍的电话。
她全程是张着嘴听萍萍把话说完的——萍萍和前男友陆伯伯复合了,打算搬过去和陆伯伯一起住,让她抽空带江云野回来,一家人一起坐坐,顺便带她去医院再检查检查舌头……
“被自己老妈赶超进度的感觉怎么样?”江云野笑着帮悠南合上嘴巴,又轻轻摇了摇她的脸。
“唔……$%^#@&*……”
悠南的下巴被捏着,说话咕噜咕噜的,再加上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很像一条生气的金鱼,江云野没忍住,亲了一口。
“哼!”悠南比划着给了江云野一下,叉腰睨着他说道,“知道陆伯伯为什么一度成了我妈的前男友吗?”
江云野的笑只往回收了一点点:“为什么?”
“因为小陆的老婆知道小陆跟我相过亲,之后他还主动追过我好一阵子,才不同意老陆和我妈黄昏恋的。”悠南说着,忽然咂了咂嘴,“你说……萍萍不会受欺负吧?”
“……”
没收回的笑全僵在脸上,江云野闭眼运口气,拉上了悠南的手:“走,收拾收拾回清宁!给萍萍撑腰去!”
“好!一家人还是要整整齐齐才好!”
依旧是清宁风华大酒店,这次换了会场也换了主角。
宴会厅不大,只摆了三桌,站在主位的萍萍一身月牙色暗花旗袍外搭一件流苏披肩,温婉又大气,旁边是穿着板正中山装的老陆。
从回到清宁开始,悠南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伯伯和他的家人对萍萍的态度,当然,江云野也时刻站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忙前忙后。
几次接触下来,悠南发现陆家人和小陆夫妇一直友善又客气,还说会照顾好萍萍,但尽量不打扰老两口过自己的小日子,她这才渐渐把心放下。
席上,萍萍举起酒杯,笑着说后半生能遇到老陆也算圆满了,悠南终于一个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外掉。
江云野递过纸巾,偷笑她:“萍萍还没等到嫁女儿,你倒先哭上了……”
悠南擦着眼泪没吱声,肘了江云野一下。
“悠南妹妹什么时候操持自己的终身大事啊?”小陆媳妇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来之前悠南和江云野就有所准备,江云野依了悠南的意思,统一口径先说不着急,等事业稳定点再说。
可悠南目光瞟见正给萍萍夹菜、笑得一脸满足的老陆,到嘴边的话竟不由自主变成了:“也快了吧……”
这话说得小陆一脸疑惑,他刚想张口问,就被小陆媳妇拦下了。
悠南顺着小陆媳妇笑意浓浓的目光一扭头,才发现身边的江云野正眸光深深地望着她。
心尖蓦地一动,悠南这才反应过来,江云野对于“结婚”这事的念头,一丁点都没打消。
“咳咳……”悠南清了清嗓子,忙找补了一句,“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二位。”
说完她又在桌下偷偷碰了碰江云野的腿,想让他回神坐正,没想到反被他抓到了手,一直都没放。
宴席结束,悠南看着萍萍上了老陆的车,车子缓缓开远,远到消失在视线里,还是轻轻叹了一声。
江云野扶上她的肩膀:“一起走走?散散心?”
悠南侧过脸,笑着答应了。
每年一到最热的七八月份,宁北桥就成了本地人遛弯纳凉的好去处,悠南挽着江云野的胳膊,沿宁北河慢慢溜达,时不时就能看见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
“我和孟悠扬小时候,也总来这玩。”悠南看着路边打闹的一对兄妹突发感慨。
江云野有些惊讶:“你还记得?他们不是在你五岁的时候就走了吗?”
悠南耸耸肩:“我记事早上学也早,其实都不到五岁,他们一走,我妈就想办法让我上学了。很多事我都记得,但不明白,我妈就说,你不用明白,妈妈也不明白,先跟着。”
“嗯,你现在有时聪明有时糊涂,还是随了萍萍。”
江云野说完,悠南歪头瞪他一眼,两人一起笑。
“要不说陆伯伯这人蛮可靠的呢!还陪萍萍去看了孟悠扬开庭,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对萍萍。我原本还想,等我老了带她一块去住养老院呢,哈哈,看来不用了。”
江云野边听边点头:“是,我听张律师说了,可儿开庭的时候他们也去了,萍萍一直恶狠狠地瞪着可儿,瞪累了陆伯伯还帮她点眼药水……”
“噗……哈哈哈!”悠南笑到捂肚子,“陆伯伯真的是模范男友!”
江云野一听,也歪头看了悠南一眼。
悠南一秒领会:“当然跟江老师你比不了!你是宇宙之光!”
江云野嘴角掉不下来,还是嗔她:“夸得也太生硬了,下次委婉点!”
悠南嘻嘻一笑,又往江云野身边靠了靠:“总之吧,要是萍萍自己都说圆满,我也就不用替她的前半生遗憾了。”
“你呢?”江云野停下脚步,转向悠南,“你自己有什么遗憾么?”
“我吗……”悠南认真想了想,只摇头:“现在还没想到。”
“那你呢?你一直当哥哥,应该有很多想做但没做成的事吧?”悠南又反过来问江云野,“要是有,你就告诉我,无论几岁的事,我都陪着你去做!”
看悠南一脸真诚,江云野低头沉思了片刻才开口:“是有很多遗憾,只不过……”
“什么?”悠南好奇追问。
眼神无声交汇,江云野牵起悠南的手,轻柔摩挲:“我是在想,如果没能跟你在一起,那么我人生所有的遗憾,大概都算不上什么遗憾了。”
悠南听着江云野的话,嘴角一点一点勾起,目光也落在了两个人的手上。
“嗯……”她轻声应着,话说得很慢,“我怎么觉得,和你在一起,也是这样的感觉呢?”
江云野反应了两秒,和悠南额头相抵,也笑了。
悠南记得,上一次江云野这样慢慢转着她中指上的戒指,后面还跟着一个吻,还有他藏进心里没说的话。
所以这一次,她把手掌慢慢摊平,借着他指尖的力道,把手指从那枚戒指上退了出来。
在江云野惊诧的目光里,她朝他晃了晃素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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