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潭的空气里，最近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那不是硝烟味，也不是工厂排出的煤烟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廉价消毒水、汗臭、血腥以及陈旧绷带的复杂气息。这味道的源头，是位于基地东侧那栋刚刚扩建不久的红砖小楼——五龙潭总医院。
“让开！都让开！刚从采石场送下来的伤员！腿断了！
几个满头大汗的民兵抬着一副简易担架，像推土机一样撞开了走廊里拥挤的人群。担架上的汉子脸色惨白，断腿处缠着的破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陆医生！陆院长！救命啊！
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陆观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还举着刚缝合完一半的持针器，咆哮声比民兵还大：
“喊什么喊！没看见这儿正开着膛吗？！送到二号处置室去！让小张先止血！我缝完这个就过去！
“可是小张大夫在给那个发高烧的孩子物理降温，他也忙不过来啊！
“那就让小刘去！实在不行让兽医老王去帮忙按着点！陆观涛把沾血的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胡子拉碴、濒临崩溃的脸，“我是医生，不是千手观音！滚出去排队！
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尽头，苏溟舟默默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他没有进去打扰。他知道，现在的陆观涛就像是一个在高压锅旁边跳舞的拆弹专家，任何一点额外的压力都可能让他炸开。
随着人口突破十一万，五龙潭的医疗系统彻底崩盘了。
这十一万人里，有营养不良的难民，有在工地上受伤的劳工，有换季流感的老人小孩，还有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而医生呢？
满打满算，只有陆观涛这一个正牌外科主治医师，加上几个从护校找来的学生，以及……几个原本给牲口看病的兽医。
“这样下去不行。
苏溟舟转过身，对身后的李杨说道，“老陆快撑不住了。再这么搞下去，咱们不用等第四帝国来打，一场流感或者痢疾就能把五龙潭给废了。
“可是去哪找医生？李杨也是一脸愁容，“咱们在难民里筛了三遍了，懂点护理的都抓来了，正经医生……那都是各方势力的宝贝疙瘩，死一个少一个。
“咱们没有，别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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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溟舟大步走向通讯室，“给我接东海指挥部。我要跟李少将做笔生意。
……
半小时后，加密通讯频道接通。
“医生？
屏幕那头的李少将显然没想到苏溟舟火急火燎地找他，不是为了要**，也不是为了要情报，而是为了要大夫。
“是的，全科医生，外科医生，哪怕是实习生也行。苏溟舟开门见山，“我这里有十几万人，医疗系统已经瘫痪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破晓很难后续还提供支援。
“苏老弟，你要知道，官方的医疗资源也很紧张。李少将叹了口气，“前线每天退下来的伤员数以千计，我们的医生也是连轴转。
“但我这里的伤员，很多也是为了给前线搞后勤才受的伤。苏溟舟寸步不让，“而且，如果五龙潭爆发瘟疫，作为你们的侧翼盟友，这对大局没有好处。
李少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五龙潭现在的位置太重要了。它不仅仅是一个幸存者基地，更是连接内陆和海洋的物流枢纽，是牵制第四帝国南洋兵力的钉子。
“好吧。李少将终于松口了，“但我没法给你太多。我可以抽调一支二十人的医疗队给你，包括五名全科医生和十五名护士。这是极限了。
“二十人……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好。苏溟舟点了点头，“还有一个请求。我这里的重症病人，特别是那些需要做复杂手术或者透析的慢性病人，我想申请‘绿色通道’。
“绿色通道？
“允许转诊到徽州或者内陆的官方指定医院治疗。苏溟舟诚恳地说道，“费用我们出，可以用橡胶、矿石或者破晓币结算。
李少将深深地看了苏溟舟一眼。
这不仅仅是一个医疗请求，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依附与融合。一旦开启了这个通道，五龙潭的人心就会更紧密地和官方联系在一起。
“可以。李少将点头同意，“只要经过检疫和安审，我们可以接收重症患者。这是一条……生命线。希望能让你的那些难民们，心安一点。
……
当第一批穿着白大褂的官方医疗队乘坐火车抵达五龙潭时，车站上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汽笛声。
对于这些在这个乱世里苟活了太久的人来说，看到医生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比看到将军更让他们感到踏实。
陆观涛看着那些搬运着药品和器械箱的同行，这个硬汉竟然蹲在墙角，捂着脸哭了一场。哭完之后，他洗了把脸，像个周扒皮一样冲了上去，抓着带队的官方医生就开始排班。
生命线接通了。
虽然依旧拥挤，虽然药品依旧紧缺，但那种随时会被疾病吞噬的恐慌感，终于在这座山谷里慢慢消散。
……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
南非，好望角以东一百公里，某处废弃港口。
这里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的皮给扒下来。海风里夹杂着干燥的沙尘和一种特有的香料味。
阿光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被晒得脱皮的眼睛。他看着眼前这片刚刚搭建起来的简易营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远啊。”
他感慨了一句，拍了拍身边那辆刚刚卸下来的“荒野战车”。
这一路走得并不容易。为了避开第四帝国在印度洋的巡逻舰队，“诺亚”船队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甚至一度贴着南极圈的边缘航行，差点被浮冰给包了饺子。
好在，他们到了。
“老板，那些本地人又来了。”
一名手下跑过来汇报，指着营地外围。
铁丝网外，**着几百名黑皮肤的当地人。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AK-47，也有长矛和弓箭。
这并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大型的武装部落。
“让他们进来。”阿光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职业商人的精明，“把货物摆出来。记住，要把咱们的轮胎和抗生素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几分钟后，一场充满了原始气息与现代商业逻辑的谈判开始了。
部落的首领是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壮汉，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弹壳穿成的项链。他狐疑地打量着阿光，又看了看那些码放整齐的木箱。
“我们要药。”首领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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