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的蜂鸣声从低沉的嗡嗡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就像是某种正在加速冲向悬崖的赛车引擎。
那些原本应该被物理切断、被层层防火墙锁死的黑色机柜,此刻却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闪烁着绿色的数据流光。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台自动开启,但投射出来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影像,而是无数瀑布般流淌的代码、图纸和三维模型。
“怎么回事!不是切断电源了吗?”
赵将军冲着技术官怒吼,手里的枪甚至想直接把控制台砸碎。
“没用!将军,这是硬写入的底层协议!而且……而且这不是上传给我们的!”技术官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但屏幕上的进度条依然不可逆转地冲向终点,“这是广播!全频段、多节点的广播!”
“广播给谁?”
“给所有人。”
苏溟舟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下,看着那些在空中旋转的模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懂了那些东西。
左边,是一套极其详尽的外骨骼动力装甲设计图。不同于各国现役那种昂贵、精密、需要专门生产线制造的装备,这套图纸被标注为“人民突击队-III型”。它的核心液压杆可以用卡车的起重千斤顶改装,装甲板可以用废弃的坦克履带钢熔炼,甚至连控制芯片都可以用旧时代的手机处理器刷入通用固件来替代。
简单,粗暴,廉价,却致命。
右边,是“阿斯加德之怒”——也就是那门把喜马拉雅冰川融化的太阳能大炮的微缩版原理图。虽然造不出那种天基武器,但只需要几面工业级的高精度反射镜和一个简易的聚焦透镜,就能在地面制造出一把射程五公里、能瞬间加热到100摄氏度的“光束枪”。
而最中间,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一组名为“生命之泉”的生物工程数据。
那是**技术的全套开源代码。从培养液的配方(原料甚至包括发酵的有机垃圾),到记忆转录仪的电路图,再到胚胎速成催化剂的合成公式……事无巨细,甚至贴心地附带了多语言版本的“傻瓜式操作手册”。
“上帝啊……”
马克·李手中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作为一个在乱世中长袖善舞的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受控制,这意味着在这个星球的任何
一个角落,只要有一个稍微懂点化学和机械的疯子,再加上几个不要命的暴徒,就能在自家的地下室里拉起一支装备精良、且悍不畏死的**人军队。
非洲的军阀,南美的毒枭,甚至只是某个对社会不满的**……
希特勒没有撒谎。
他确实送了一份大礼。他把普罗米修斯的火种偷了出来,然后不仅扔给了人类,还扔给了猴子。
“他在毁灭战后的秩序。”苏溟舟喃喃自语,“如果不把这个盖子捂住,未来就不会有和平,只有无穷无尽的治安战和**。”
“快!联络国内!联络五角大楼!联络布鲁塞尔!”
“必须立刻切断全球网络节点!”
“没用的……”技术官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那是通过‘星链’的底层协议发送的,而且第四帝国在轨道上还有几十颗备用卫星。就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这些数据包已经被下载了超过三千万次。”
三千万次。
这是一个足以让世界毁灭三千万次的数字。
原本剑拔**张、还在暗中算计着怎么瓜分战利品的各国代表们,此刻彻底傻了眼。他们看着彼此,眼中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恐惧。
之前的争夺是基于“稀缺性”。如果只有我有**技术,那我就是神。
但如果人人都有……那就是地狱。
“封锁现场!所有第四帝国的设备、人员、尸体,全部封存!”赵将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下达了死命令,“从现在开始,这里是最高等级的生化禁区!任何人不得在这个大厅里私自拷贝任何数据!违者就地枪决!”
这不仅仅是华国的态度,也是所有在场势力的共识。
面对这种泛滥的“技术灾难”,人类那脆弱的同盟关系,在分崩离析的前一秒,又被一种名为“生存恐惧”的胶水强行粘合在了一起。
……
随后的几天,南极地下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焚化炉和粉碎机。
各**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达成了合作。那些原本被视为宝贝的实验设备、生产线、甚至是还没苏醒的**人胚胎,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的火舌舔舐着每一个角落,工兵们用**炸塌了通往深层的所有通道。
既然控制不了,那就毁掉。
而关于战后秩序的重建会议,也就在这种紧张、压抑且充满危机感的氛围中,在“郑和号”的甲板上召开了。
这里是公海,是相对中立的区域,也是各方都能接受的谈判桌。
海风很大,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关于‘破晓’的定位,我们的态度很明确。”
华国的特使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溟舟,眼神复杂。
五龙潭基地,那个苏溟舟一手建立起来的末日堡垒,如今已经拥有了数万人口和完善的工业体系。在战前,这或许只是一个较大的聚居地,但在战后这个权力真空期,它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尤其是现在技术开源,像破晓这样拥有独立武装和科研能力的组织,如果处理不好,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五龙潭,包括整个浙越地区,必须回归国家管辖。”特使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底线。一个国家内,不允许有第二支军队。”
苏溟舟点了点头。
“我同意。”
他的回答干脆得让特使有些意外。
“我建立五龙潭的初衷,只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现在战争结束了,既然国家有能力接管,能给那些幸存者更好的保障,我没有理由占着不放。”
苏溟舟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马克·李。
这位胖子商人现在是“破晓”的首席外交顾问。他咳嗽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但是,鉴于‘破晓’在对抗第四帝国战争中的特殊贡献,以及我们掌握的部分……独特技术。”马克·李推了推金丝眼镜,“我们需要一个承诺,以及一个新的栖息地。”
谈判持续了整整三天。
在这个过程中,关于那份“开源数据”带来的危机感始终笼罩在谈判桌上。各国都意识到,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全球性恐怖主义和局部冲突,他们需要一个缓冲地带,一个不属于任何阵营、但又能提供某种“安全服务”和“中立贸易”的第三方。
最终,《南极协定修正案》在“郑和号”上签署。
根据协议:
第一,“破晓”正式获得“永久中立第三方势力”的国际地位。不结盟,不参与任何国家间的军事冲突,但保留自卫反击的权利。
第二,领土置
换。五龙潭基地及其附属设施无偿移交给华国政府。作为交换,联军将刚刚打下来的、位于南极大陆边缘的“施尔马赫绿洲”——也就是第四帝国原本的地表基地,划归“破晓”所有,作为其永久驻地。那里拥有现成的地热能源站和温室大棚,虽然偏远,但足以养活一支精简的团队。
第三,人员自由选择权。现有的“破晓”成员,可以自由选择留在五龙潭回归华国国籍,享受战后重建的福利;也可以选择跟随苏溟舟前往南极,成为“破晓”的公民。
第四,经济独立。“破晓币”及“破晓银行”保留独立运营权,各国承诺维持与其的贸易往来,并提供必要的重建物资支援。
第五,限制条款。“破晓”不得在南极之外设立军事基地,不得吸纳任何**国家的公民或叛逃者。但协议留了一个口子——允许吸纳“无国籍流民”或“出于人道主义原因无处可去者”。
这是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华国收回了**和人口,消除了内患;欧美得到了一个地缘**的缓冲点;而苏溟舟,则带着他的船和他的理想,退到了世界的边缘。
……
签字仪式结束后的那个傍晚,五龙潭基地的广播里响起了苏溟舟的声音。
“我是苏溟舟。”
并没有什么激昂的演讲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就像是邻家大哥在聊天。
“仗打完了。我们赢了。”
“我知道,这几年大家过得很苦。为了活下来,我们不得不把这里变成一个军营,不得不每个人都拿起枪。但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国家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广场上,数万名幸存者静静地听着。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迷茫,也有人在释然。
“根据协议,五龙潭将移交给政府。你们可以留下来,回到你们熟悉的家乡,去找找还没找到的亲人,去过那种不用每天担心警报响起的日子。”
“但是,如果你觉得你已经不适应那种生活了,或者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
苏溟舟顿了顿。
“那就来码头。‘诺亚号’和‘郑和号’会在三天后起航。我们去南极,去那个冰雪包围的绿洲。那里很冷,很偏僻,除了企鹅和极光什么都没有。但我保证,那里依然会有热汤,有烈酒,有兄弟。”
广播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是离别的三天。
很多人选择了留下。毕竟,那是故土,那是华夏。尤其是那些有老有小的家庭,他们渴望的是安稳,是学校,是医院,是正常的社会秩序。
但也有一群人,默默地收拾起了行囊。
他们大多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狼,或者是那些已经在战火中被彻底改变了性格、无法再融入和平社会的战士。
对于他们来说,“破晓”不仅仅是一个组织,更是一种信仰,一种生活方式。
码头上,人头攒动。
张驰站在栈桥上,看着下面正在登船的队伍,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苏,看来咱们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嘛。”
苏溟舟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工兵连的老王,机修组的小赵,医疗队的李护士长……大约有三千人。
只有三千人。
相比于五龙潭的二十多万人口,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苏溟舟知道,这三千人,才是“破晓”真正的骨血。
而阿光、阿源、猴子、王师傅、钱兴邦等核心骨干毫无疑问都跟着苏溟舟一起,他们组成了真正的骨架,其余的人组成了血肉。而林沧月也在听说了之后,从研究所带了几个学生一起加入了新的破晓,想要在全新的社会体系下发挥自己的作用。
“后悔吗?”张驰突然问了一句,“把那么大一份家业拱手让人。”
苏溟舟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五龙潭基地,看着那些正在进驻的政府车队,看着那些因为战争结束而欢呼的人群。
“那是他们的家业,不是我的。”苏溟舟笑了笑,眼神清澈,“我的家业,在船上。”
“那就走吧。”
张驰拍了拍栏杆,对着下面大喊一声:
“起锚!目标——施尔马赫绿洲!”
巨大的汽笛声响彻云霄,惊起了海面上的一群海鸥。
“郑和号”缓缓驶离了港口,身后跟着“诺亚号”、“大岚号”以及几艘满载物资的货船。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色。
苏溟舟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大陆。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那个充满了混乱、危险、却又充满机遇的战后时代。
而在那个世界的尽头,在南极的冰原之上,一盏新的灯塔,即将点亮。
全书完。
广播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是离别的三天。
很多人选择了留下。毕竟,那是故土,那是华夏。尤其是那些有老有小的家庭,他们渴望的是安稳,是学校,是医院,是正常的社会秩序。
但也有一群人,默默地收拾起了行囊。
他们大多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狼,或者是那些已经在战火中被彻底改变了性格、无法再融入和平社会的战士。
对于他们来说,“破晓”不仅仅是一个组织,更是一种信仰,一种生活方式。
码头上,人头攒动。
张驰站在栈桥上,看着下面正在登船的队伍,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苏,看来咱们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嘛。”
苏溟舟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工兵连的老王,机修组的小赵,医疗队的李护士长……大约有三千人。
只有三千人。
相比于五龙潭的二十多万人口,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苏溟舟知道,这三千人,才是“破晓”真正的骨血。
而阿光、阿源、猴子、王师傅、钱兴邦等核心骨干毫无疑问都跟着苏溟舟一起,他们组成了真正的骨架,其余的人组成了血肉。而林沧月也在听说了之后,从研究所带了几个学生一起加入了新的破晓,想要在全新的社会体系下发挥自己的作用。
“后悔吗?”张驰突然问了一句,“把那么大一份家业拱手让人。”
苏溟舟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五龙潭基地,看着那些正在进驻的政府车队,看着那些因为战争结束而欢呼的人群。
“那是他们的家业,不是我的。”苏溟舟笑了笑,眼神清澈,“我的家业,在船上。”
“那就走吧。”
张驰拍了拍栏杆,对着下面大喊一声:
“起锚!目标——施尔马赫绿洲!”
巨大的汽笛声响彻云霄,惊起了海面上的一群海鸥。
“郑和号”缓缓驶离了港口,身后跟着“诺亚号”、“大岚号”以及几艘满载物资的货船。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色。
苏溟舟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大陆。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那个充满了混乱、危险、却又充满机遇的战后时代。
而在那个世界的尽头,在南极的冰原之上,一盏新的灯塔,即将点亮。
全书完。
广播结束了。
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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