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爆破声停止后世界陷入了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还在轰鸣运转的巨型机器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插头。苏溟舟感觉耳膜有些发胀那是长时间处于高分贝噪音环境后的生理反应。
“报告C区爆破完成主闸门……开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工兵连长有些迟疑的声音。
不是“炸开了”而是“开了”。
苏溟舟和身边的马克·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惕。按照常理在这个最后的关头敌人应该会依托这道厚达数米的复合装甲门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甚至启动自毁程序才对。
但现在的读数显示那道代表着第四帝国最高权限的液压门正在缓缓滑向两侧。
“别急着进。”苏溟舟按住了耳麦声音冷硬“那是这帮疯子的老巢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埋着核弹或者毒气。放‘猎犬’。”
随着他的命令三个金属箱被推到了前线。箱体打开几只装有全地形履带和多光谱摄像头的机械狗钻了出来。这种战前波士顿动力公司的遗产经过五龙潭技工的魔改现在背上还驮着简易的辐射探测仪和生化采样器。
机械狗发着轻微的嗡嗡声灵活地越过满地的碎石和还在冒烟的尸体钻进了那扇巨大的闸门。
指挥部的屏幕上画面开始剧烈抖动随后趋于稳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预想中的交叉火力网没有密集的激光阵列甚至没有哪怕一个**的士兵。
屏幕上展现出的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
那是一个穹顶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地下广场。广场的地面由整块的黑色大理石铺就光亮得能照出人影。而在广场的四周矗立着一根根巨大的多立克式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悬挂着长长的红色万字旗——不是第四帝国那种经过修改的标志而是最原始、最令人战栗的那个符号。
这种建筑风格苏溟舟很眼熟。他在战前的历史书上见过
宏大压抑透着一股冷酷的神性。
“热成像显示广场中央有热源反应。”操作员的声音有些发颤“人数……不足二十人。没有携带重武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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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读数正常，辐射值正常。
“生化指标……正常。
一个个安全确认的信号传来，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这就像是你全副武装准备去屠龙，结果走进龙穴却发现那条龙正端着茶杯在等你。
“防爆一连，持盾推进。二连掩护。
华国方面的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两排身穿重型外骨骼、手持半人高防爆盾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门槛。沉重的金属战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苏溟舟紧了紧手中的SCAR**，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张驰和马克·李。
“走吧。
……
走进这个大厅的瞬间，苏溟舟感到一种穿越时空的错乱感。
外面的通道里是血肉横飞的现代战场，充满了等离子烧焦的味道和混凝土的粉尘；而这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和老旧纸张的气味，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博物馆。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盟军士兵迅速散开，枪口指着广场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条桌，桌子上铺着红色的天鹅绒。
在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灰绿色军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稀疏地梳在脑后，那标志性的小胡子也变成了灰白色。
在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以及几名穿着黑色党卫军制服、年纪同样很大的将军。他们没有武器，手里甚至还拿着文件和眼镜盒，就像是在等待一场学术会议的开始。
看到大批涌入的盟军士兵，那些科研人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但那个坐在中间的老人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那个动作优雅、克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人群分开，华国的赵将军、米国的麦克阿瑟准将、以及作为关键情报提供者的苏溟舟等人，缓步走到了长桌前十米的地方。
借着穹顶上投下的聚光灯，苏溟舟终于看清了那个老人的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只要是稍微懂点二战历史的人，此刻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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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张脸哪怕苍老了许多哪怕布满了老年斑但那个轮廓那个眼神……
“这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元凶？”赵将军的声音有些低沉手里紧紧按着枪套。
老人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关节不太好。
“欢迎来到新柏林。”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是长期发表演讲所练就的共鸣腔调“我就是他。”
现场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一名美军上校忍不住喊道“他早在1945年就死在柏林的地堡里了！你是谁？替身？还是那个疯狂科学家的造物？”
老人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说得对上校。那个他确实死在了1945年。”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也拥有那一刻的记忆。那颗**穿过头骨的灼热感爱娃倒在沙发上的样子还有上面苏联坦克碾过街道的震动……我都记得。”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眼神狂热而空洞。
“我是第一个。是‘方舟计划’最初的成果也是最完美的复制品。他们从那块头盖骨里提取了基因用记忆转录技术赋予了我完整的记忆。我不是他但我也是他。”
苏溟舟感觉有些恶心。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第四帝国会有那种近乎偏执的审美和战略。这不仅仅是一群新纳粹的狂欢这是一个复活的幽灵在重新操盘。
“所以这就是你们搞出这一切的原因？”苏溟舟忍不住开口了他指了指头顶“用‘太阳能大炮’融化冰川用病毒清洗世界就是为了复活你的第三帝国？”
老人的目光落在了苏溟舟身上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质问很感兴趣。
“不年轻人。不是为了复活第三帝国那是失败的过去。”老人摇了摇头“是为了纠正错误。”
他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看看之前的世界吧。资本的贪婪吞噬了灵魂种族的混杂稀释了高贵的血液软弱和堕落成为了主流文化。犹太人的金融游戏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虚伪**……人类已经走进了进化的死胡同。”
“所以必须重启。”
“我们需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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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洪水，一场真正的、足以洗刷掉所有污垢的洪水。”老人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个并不存在的未来，“我们要创造一个纯净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遵循传统美德的人才能生存，只有拥有高贵意志的种族才能繁衍。严谨、忠诚、秩序、牺牲……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疯子。”马克·李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典型的**人格障碍。”
“为了这个所谓的‘纯净’，你们杀了多少人？”赵将军冷冷地问道，“这就是你们的‘秩序’？”
“那是必要的代价。”老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为了建造宏伟的殿堂，必须先铲除破败的茅屋。哪怕这茅屋里还住着人。”
这时候，站在老人身后的那几名将军和科学家也纷纷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一种殉道者般的神情。
苏溟舟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在来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是一个超级AI，也许是一个外星生物，甚至是一个变异的怪物。但他没想到，最终面对的，竟然是这样一套陈旧、腐朽、早就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说辞。
“你们失败了。”苏溟舟平静地打断了他的演讲，“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的‘洪水’虽然淹没了很多地方，但人类没有灭绝。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打到了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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