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浑厚得如同寺庙撞钟般的巨响，在“刑天号的左舷炸开。
那是一枚127毫米口径的高爆**。它带着极高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了“刑天号刚刚加装的那层双层防弹钢板上。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那种将船体撕裂的惨烈景象。王师傅那个近乎偏执的“堆料改装方案，在这个生死关头救了所有人的命。那层足有五厘米厚的特种钢板，加上下面密集的工字钢支撑结构，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一击。
但冲击波依然恐怖。
驾驶室里的玻璃在一瞬间全部震碎，老张被震得鼻血长流，整个人从舵轮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舱壁上。
“老张！老张！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了侯破浪嘶吼的声音，背景音是呼啸的海风和电流的滋滋声。
“死……死不了！老张挣扎着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重新死死抓住了舵轮，“**，这铁王八壳子还真硬！要是换了以前那艘拖网船，咱们现在已经在海底喂螃蟹了！
然而，好运气是有额度的。
那艘幸存的倭国驱逐舰见主炮无法一击必杀，已经调整了航向。它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利用三十节的高航速，试图绕到“刑天号的侧后方——那里是拖曳缆绳的连接点，也是整支船队的软肋。
一旦它切断缆绳，或者用近防炮扫射那个巨大的绞盘，一切就都完了。
“它要切后路！太快了！
几百公里外，五龙潭基地的指挥中心内。
苏溟舟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刑天号的光点，手里的铅笔被生生折断。通过星链传输回来的音频信号里，充满了**声和金属的摩擦声。
“能不能用海红旗再打一次？苏溟舟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输过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行！赵刚的声音插了进来，“距离拉得太近了！而且它一直躲在‘刑天号’的射击死角里，我们的火控雷达完全被那堆燃烧的废墟挡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位于右翼的“蜃楼号，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这艘一直默默充当“右舵的十五米级福船，猛地切断了连接在055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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艏的粗大缆绳。
失去了束缚，它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船长——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只会做鱼汤的广东老汉阿水，此刻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个厉鬼。
“升满帆！油门到底！
阿水吼破了嗓子。
“蜃楼号那面画着妈祖像的硬帆被风撑得浑圆，船尾那台老旧的柴油机喷出了滚滚黑烟。它没有逃跑，而是调整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迎着那艘正在高速转向的倭国驱逐舰，笔直地撞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侯破浪在无线电里惊恐地大喊，“那是几千吨的铁船！你那是木头！
“后生仔，带大船走！
无线电里传来了阿水最后的声音，伴随着海风的呼啸，“记得以后逢年过节，给我烧柱香！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冲锋。
一边是代表着现代工业结晶的**驱逐舰，钢铁之躯，雷达武装；另一边是传承了千年的福船，杉木龙骨，风帆动力。
在倭国舰长的眼里，这简直是**。他轻蔑地下令近防炮射击，试图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打烂在半路上。
密集的弹雨瞬间扫过了“蜃楼号的甲板。木屑纷飞，帆布被打成了筛子，几名船员当场倒在了血泊中。但这艘船依然在冲锋，阿水看着越来越近的钢铁舰壁，一把扔掉了舵轮。
“把剩下的那桶柴油给我泼了！那几瓶二锅头也砸了！
船舱里没有什么烈性**，只有为了返航准备的最后一桶备用柴油，和几瓶船员们私藏的、用来在海上驱寒的高度白酒。
但这足够了。
“轰——
一声并不算剧烈，但足够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蜃楼号
紧接着，阿水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流淌在破碎甲板上的柴油和白酒瞬间被引燃。火势并不像电影里那样惊天动地，但在海风的助推下，滚滚黑烟和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吞噬了驱逐舰的右舷栏杆。
而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七八个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死志的身影，吼叫着从“蜃楼号即将解体的残骸上跳了起来。
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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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消防斧、鱼枪，甚至是用磨尖的钢管做的梭镖，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敌舰的甲板。
接舷战。
这是现代海战中几乎绝迹的战术，此刻却在这片海域上演了最惨烈的一幕。
一名破晓的船员刚刚落地，就被几名反应过来的倭国水兵开枪击倒。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抱住了这名水兵的大腿，一口咬了下去，同时也拉开了腰间那枚唯一的**。
“轰！”
另一名船员挥舞着还在燃烧的半截缆绳，像个火人一样冲向了最近的一座近防炮控制台，试图干扰对方的射击视线。
混乱。
彻底的混乱。
那艘倭国驱逐舰虽然没有受到致命的结构损伤，但这种**式的袭击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舰长惊恐地发现，那些满脸是血的疯子正在甲板上乱窜，黑烟遮蔽了光学瞄准具，舰上的损管队和警卫队乱作一团，根本无暇再顾及远处的那艘拖船。
海面上，满是漂浮的碎木板。
“蜃楼号”……没了。
它就像是一根脆弱但倔强的火柴，为了点燃敌人，先折断了自己。
“诺亚二号”此时已经切断了缆绳，船长红着眼睛，驾驶着船只在破碎的海面上穿梭。
“快！还有活着的吗？抓绳子！”
水面上，几个幸存的船员正抱着木板在波涛中挣扎。他们的脸上全是黑灰和烧伤，但眼神依然亮得吓人。
“别管我们！快走！”一个在水里的汉子冲着“诺亚二号”大喊，“那是驱逐舰！等他们灭了火，咱们都得死！”
“闭嘴！抓绳子！”
“诺亚二号”的船长一边抛下救生圈，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吼：“刑天！刑天！我是诺亚！我们正在捞人！蜃楼号……蜃楼号全员殿后了！”
“你们带着055赶紧走！往外海跑！别回头！后面随时可能有追兵！”
“刑天号”的驾驶室里，老张的手在颤抖。
他透过破碎的窗户，看着远处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那是他的老伙计，是一起喝过酒、吹过牛的兄弟。
“老板……”老张的声音哽咽了，“我想去帮他们……”
指挥中心内，苏溟舟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机油味的空气。他的指甲深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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