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潭的冬夜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发出类似狼嚎的凄厉声响。
苏溟舟坐在指挥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那台大功率短波电台正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红色的信号灯像是一只焦虑的眼睛在黑暗中急促地闪烁。
“还没有消息吗？”侯破浪站在窗边看着漆黑的海面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自从失去了“破晓一号”他对海上的动静变得格外敏感甚至有些神经质。
“信号被强干扰覆盖了。”通讯员小李满头大汗地调试着旋钮“整个南洋海域的电磁环境乱成了一锅粥。这种级别的电子压制只有在大规模舰队决战的时候才会出现。”
苏溟舟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点——新月湾。
自从他们撤出那片海域后那里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情报显示第四帝国为了守住这个进入南洋腹地的桥头堡几乎把他们在赤道以南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全填了进去。而华米联军为了夺回这个战略支点也是杀红了眼。
现在的局面很诡异：第四帝国的工兵刚在滩头竖起一根水泥桩华国的远程火箭炮就会像长了眼睛一样砸过来把一切还原成齑粉；而一旦联军的登陆艇试图靠近第四帝国的岸基反舰**和那种神出鬼没的“狼蛛”快艇就会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把大海变成火海。
双方都在流血
“这是一场拼消耗的烂仗。”苏溟舟低声说道“看谁先把血流干。”
就在这时电台那令人烦躁的电流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但带着极度疲惫和沙哑的中文男声。是官方联络员李少将。
“五龙潭这里是东海指挥部。”
“讲。”苏溟舟一把抓起送话器。
“新月湾战役……结束了。”
简短的一句话让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侯破浪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电台。
“结果？”苏溟舟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电台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传来两个沉重的字眼：
“惨胜。”
……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随着加密战报的解密和传输一副地狱般的画卷在苏溟舟面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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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场原本注定要继续僵持下去的死局。
就在昨天凌晨，当双方的舰队在海雾中疲惫地对峙时，一支并不在任何人预料之中的舰队，突然从侧翼的印度洋方向杀了出来。
那不是一支整齐划一的现代化海军。
那是一支由破旧的护卫舰、改装的商船、甚至是武装渔船组成的“乞丐舰队”。他们的船舷上挂着锈迹，烟囱里冒着燃烧劣质重油的黑烟，旗杆上挂着欧盟那面带着十二颗金星的蓝旗——只不过那旗帜早已被硝烟熏得漆黑。
那是欧盟的**舰队。
这群失去了家园、在海上漂泊了数年的“幽灵”，在最关键的时刻，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撞向了第四帝国的侧翼。
他们没有使用什么精妙的战术，也没有保留任何退路。
战报里写道：一艘名为“圣女贞德”号的法国老式护卫舰，在打光了所有**后，直接开足马力，像一颗巨大的**一样，撞向了第四帝国的旗舰。
“这是**式攻击。”侯破浪看着战报，声音有些颤抖，“他们疯了。”
“他们没疯。”苏溟舟看着那模糊的卫星照片上燃烧的海面，“他们只是没有家了。对于一个没有家的人来说，死在复仇的路上，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欧盟舰队的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打乱了第四帝国的部署。他们原本严密的防空火力网，被这群“疯狗”撕开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华国海军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那一刻，东海舰队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火力投送能力。
“火力洗地。”
战报上用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地概括了那个过程。但在苏溟舟的脑海里，他能想象出那是怎样的场景：数百枚**和重型舰炮，像是一堵推进的火墙，在一分钟内将新月湾的滩头阵地梨了三遍。
沙滩被高温晶化，岩石被粉碎成沙砾。
紧接着，就是步兵登陆。
但这并不是那种好莱坞大片式的胜利冲锋。第四帝国的残余部队展现出了极其顽强的战斗意志，或者说，是被洗脑后的疯狂。他们在废墟中引爆了所有的防御工事，甚至抱着**包从地洞里冲出来。
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看看这个。”苏溟舟指着战报的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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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是阵亡将领名单。
华国海军陆战队副司令员、米国海军第三远征军指挥官、欧盟**舰队总司令……一长串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冷冰冰的黑色边框。
“**三个将军，沉了七艘主力舰，伤亡超过一万两千人。苏溟舟放下战报，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这就叫……收复。
新月湾拿回来了。
那个曾经繁华的要塞，那个侯破浪他们曾经拼死守护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堆积如山的尸体。
但这终究是胜利。
第四帝国在南洋的触手被斩断了，他们在赤道以南的补给线被彻底撕裂。这头庞然大物，终于被砍断了一条腿。
“北方呢？苏溟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那种压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既然南边打赢了，北边的压力应该会小很多。
“确实。
秘书小张递过来另一份情报，“罗西亚人撤了。
在华**队于新月湾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同时，北方的罗西亚军队似乎嗅到了风向的改变。那头贪婪的北极熊，在发现无法在短时间内啃下华国这块硬骨头，且盟友第四帝国在南线吃瘪后，果断选择了止损。
他们开始后撤，龟缩回了黑龙江以北的冻土带，开始修筑防线，似乎打算进入休眠期。
“这帮墙头草。侯破浪冷笑了一声，“打顺风仗比谁都凶，一看势头不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样也好。苏溟舟看着地图上那条正在重新稳固的北方防线，“至少，咱们不用再担心两线作战了。只要罗西亚人消停了，咱们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那个还在蹦跶的倭国，以及……准备咱们自己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风依然很大，但天边已经隐约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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