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述往事，知情谊
张春和将思绪拉了回来，目光扫过堂中的众人，一时恍惚，愣了一愣，哦，自己是来了解他去世时的具体情况的，这在场的人，都是知情者。
可是他们要自己将一切都彻底坦白了，才会告诉自己。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张春和走向末端的椅子，慢慢的转过来，侧了半个身位，缓缓的坐下。
卿陶陶和江檐生，韩凌都静静的看着他。
他内心的挣扎，他们看在眼中。
这一次，应该是彻底的放下了。
“我和他……”张春和有些说不下去。
第一次发现对那位拉自己出沼泽的恩人有非分之想的时候，张春和是慌乱的。
比他家人去世，比他科考不利还要让他恐惧。
什么时候有那种想法的，他记不起来。
他每日只想看着他，贪婪的让他的身形只占据他一个人的视野。
看他的一颦一笑，看他的含情温婉，看他轻声低语的讲解，看他以手撑头的宁静小憩。
每日看得越多，就更较前一日上心。
张春和渐渐的不能接受他对别人也同等的好，那样会让他有种揪心的疼。
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压抑，克制的越久，内心的暴戾越浓。
张春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阴暗的一面。
所以他躲避开来。
但渴望一个人的思念，足以摧毁一切。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更多的选择避开所有人的时间，独自前往浓墨。
自己淡出了众人的视线，可是却并没有淡出李景明的生活。
反而因为总是一对一的接触，让他和他的关系更加紧密。
隐匿的心思，就如同地沟里的老鼠，明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还是总想着伸出头，去试探一二。
当张春和发现自己的心思连自己都快抵制不住的时候，终于在一个傍晚时分，让这段畸形的情感显露了身形。
那天的落日余晖，分外的温柔醉人，光阴像是凝固在那一刻，人间皆成浪漫的暖色。
熔金的光芒，轻轻的拂在李景明侧身靠在椅子上休息的面庞，让那白玉如冠的人儿整个闪着诱人的晕彩。
张春和痴迷的看了好一阵子，看的心神荡漾，最后，竟鬼使神差的靠了过去，小心的俯下身子，带了无比憧憬，无比虔诚，甚至卑微的犹如跌落尘埃的乞儿，渴求最后一点怜悯以期苟活般，轻吻了那心中完美圣洁的高不可攀。
李景明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张春和放大的面庞还没来得及收回。
二人只看见对方清透眼眸中的自己。
张春和甚至想，要不，就在这一刻死去好了。
停留下最深执念的满足。
可是，他没有死成。
李景明微启红润的双唇，一声轻叹从唇瓣中吐出。
“唉……”
似拨在心弦上的小手，震动了张春和从里到外，乃至整个灵魂。
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让他从头到脚冰得彻底。
张春和踉跄着连连后退，四下环顾，就是不敢去直视李景明的双眼。
“我，我……”张春和撞倒了书本，撞歪了书架，袖口扫上桌案，沾上点点墨汁，头也不回，逃也般的仓皇离开了浓墨书斋。
这一逃，就是近一月之久。
李景明这里，如日常作息，张春和则是将自己牢牢锁在暗室，不见光日的残喘。
一方面，是礼法与伦理的谴责；另一方面，是对那蜻蜓点水却刻骨铭心的不停回味。
张春和觉得自己快要将自己撕裂开来。
反复的纠葛拉扯，让张春和根本腾不出什么精力与心神去思考其余的种种，日复一日的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
可是，有些情感的种子，一旦冒出了头，势必如破竹般一发不可收拾。
张春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于浑浑噩噩间，又来到那条带给他希望的起点。
水流照旧，熙攘人往，笑声不断。
景还是那个景，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心境却大不相同。
故地重返，张春和脑中只有那隐匿又羞涩的触碰。
浓墨书斋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再往前走上一点点，都不用转角，就在那对河的窗户。
他应该就在那里。
不知道现在是垂首看书，还是小意休憩，亦或是认真注视着某一书生专注的伏笔。
一想到李景明会将目光投注到别的人身上，就像是过去注视他一样去注视他人，张春和就挖心般的苦痛万分。
“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一声轻轻的呢语，却如雷贯耳般。
张春和转过头，如梦中千百次回眸一样，那清俊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张春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痴痴的盯着眼前人。
“你还回来浓墨吗？”李景明又温润的问了一遍。
“我……”张春和未语凝噎。
“走吧。”如上次一样，李景明转身，走在前面。
张春和如梦幻般，想也没想，追逐着那道身影。
日子像是又回归了正轨。
又像是进入了一种新的过法。
最为明显的是张春和与李景明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改变。
他能坐在他的身旁与他共同执笔。
他独自停留书斋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甚至拥有了书斋的出入钥匙。
他们一起谈古论今，就书著议；一起焚香品茗，抚琴作画……
张春和原以为日子可以就这样幸福美满的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下午，当他兴致勃勃的拿了新作的策论冲到书斋来，竟然看见他那八百年没照过面的远房叔伯，齐聚在书斋面前。
“你这兔儿爷！”
“你这挖空了心思断人后的畜牲！”
“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
张春和看着他心目中的圣洁之人，在一声声的谩骂中，如何也维持不住一贯的优雅。
就是那如常洁白的衣袍也如蒙上了尘埃。
张春和手中的策论被捏成了一团，紧紧的皱在掌心，又因为用力，白皙的手背鼓起紫色的脉络。
随着远处嘈杂的声音渐大，被吸引过来的人也逐渐增多。
李景明还是人淡如菊的静静立在那里。
张春和却是受不了，冲了过去，拽住骂的最凶的三叔公的衣袖，疯狂的往外拉扯。
可怜那年迈的老人，被冷不防的拖出了一丈远，才反应过来。
老人跌跌撞撞，步履蹒跚的跟上张春和的步调，一边挣扎，一边换了骂人的词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