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初相遇
卿陶陶等着张春和的坦白，等着他自己承认李景明在他心中的地位和份量。
卿陶陶嘬了口茶，冷眼看张春和的拘谨。
张春和好似被一张巨网困住，挣脱不得。
时间拖的越久，他便越是难堪。
“这个，这个有关系吗？”张春和喃喃的说。
“当然有关系。”卿陶陶明白他未尽的意思是，他们俩的关系与她无关。
但她就是杠上了。
一个藏头缩尾，逃避懦弱的人凭什么值得那么好的一个人为其自尽？
张春和无故感受到了卿陶陶的不屑与怒意。
“你不是很想知道李景明的情况吗？现在机会就在面前。问人之前，是不是也该拿出你的诚意来？”江檐生少有见卿陶陶这样为不近人情，不免开口转圜。
张春和将江檐生的话听了进去。
其实他早就做了决定，只是欠缺一个台阶，或者是一个推力。
“李景明，他是我的伯乐，知己，朋友；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他就是闻名的浊世老人，也是我的恩师。”
张春和环视一圈，看卿陶陶他们都很淡定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诧异的神情，知道他们应该了解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当即也不想再做任何隐瞒，认真的回想过去的一幕幕，语速平缓的娓娓道来。
认识李景明，是在又一次缺席乡试的苦闷时刻。
张春和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因为前一次体弱，步行未能按时到达贡院，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凑足银两，提前预订好了一辆牛车，子时就出发赶路。
怎料这看似健硕的老牛，平日里耕地犁田不在话下，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一次正常排泄后，便开始止不住的窜稀。
眼见的四肢无力，唇角口涎白沫。
牛主人心疼的不得了，这可是家里最为昂贵的财产，说难听点，老百姓是宁可自己病了，也不能牛生病。
于是，牛主人宁可赔了双倍银两，也要第一时间赶着带他的宝贝去看兽医，也不愿再坚持一会儿送到目的地。
张春和无奈之下，只能下车步行，然后因为想着是乘车而往，所以携带的东西相对就多了些。
仓促之下被撵下车，天色漆黑。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无助的绝望。
位置偏僻，黑灯瞎火，还无往来行人。
欲哭无泪良久，张春和打起精神，抹着黑收拾行囊。
奈何光照实在太差，摩挲了老半天，终于重叠着打好包。
待艰难的全部抗到身上，走了没几步，便发现高估了自己的负重能力。
到最后，张春和如老牛一样躬下身子，沉沉的包袱带勒在双肩，重重的粗气喘息在耳旁。每挪动一步，胸肺就像要爆炸一般灼热。双眼已经出现幻影，地面踩踏起来变得起伏不平。还有似有似无的耳鸣，嗡嗡的烦人心。
张春和突然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是一个笑话吗？
京城里出了名的笑话。
每每考试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问题，他都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
老天爷还是像要和他作对一样。
张春和到达贡院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迟到了。
没有人会问他原因，也没有人会关心他现在好不好。
他们开心的拿了庄票急忙到赌场兑现，因为他们有先见之明，又一次押中了他的不幸。
而输了的人，气急败坏的将他劈头盖脸的大声辱骂，因为他的原因，害他们损失了银两。
张春和松了一口气，木呆呆视线转向微弱晨光中紧紧关闭的龙门，任由包袱滑落在地上。
那一道金光闪闪的龙门，好似就是他今生逾越不了的天堑。
张春和看了好一会儿，那砖，那墙，那金碧辉煌的大门，还有轻蔑撇向自己的守卫，空了手，什么也没拿，转身离开。
张春和也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走了多久，久到不知疲倦，久到双腿已经呈一种机械式的固定交替。
然后，他听到潺潺的水声，有零星妇人的嬉笑，还有三两孩童与自己擦身而过，险些碰撞上。
他愣愣的站在岸边，眼睛直直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阳光透过水波晃动着跳跃进他的双眼，在他的心中荡起阵阵波澜。
周边的喧闹噪杂声一下子被拉的很远，他像被整个世界孤立开一样，无助，绝望。
他无意识的挪动沉重的双腿，失神的向着那水中央朝圣般的移了过去。
张春和私底下曾想过，如果那天李景明没有叫住他，是不是后面的所有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但是偏偏他被叫住了。
“公子，公子…”
直到声音近在耳旁，张春和如梦般回过神。
“你是在叫我？”张春和呢语。
“对。”李景明俊朗的浅笑占据了张春和整个视野。“你能帮我个忙吗？”
“我？帮忙？”张春和满是迟疑。
“是呢。公子是读书人吧？要麻烦一下你了。”
张春和不敢相信。
“就我这样的还能给人帮忙？”张春和不可置信的看向衣如雪，人如玉，不染纤尘的对面之人。
然后有些窘迫的将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小心的藏在身后。
“怎么不能？公子可能识文断字？公子可能挥毫着墨？公子现下可有闲时？”
李景明一连串不带停顿的追问，让张春和完全没有反映过来。
“能，能，有的。”
“那就行了。”张春和后来想，李景明那舒怀的一抹笑容，就像是淌进干涸地面的灵泉甘露，照亮了他几近死去的心神。
“那就说好了。跟我走吧。”李景明愉快的转身。
“等一等，我……”
“莫非你要反悔了？”李景明双眼澄澈的似一汪清泉。
“不是…”
“不是，那就跟我走吧。”李景明果断道。
然后，张春和懵懵懂懂的跟在那个好似带着光芒的身影之后。
然后，他看见了刻有“浓墨”二字的木牌，还有那间不像书斋，像学堂的书斋。
“你就坐这儿吧。”李景明很随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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