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冰原,天寒地冻,到处都是荒芜。冰柱、冰墙、冰堑……除了冰和铁灰色的石块什么都没有。
队伍在茫茫衰白天地里默默前进,一阵刺骨风刀卷过,把队尾几个人卷得倒飞出去。
随队的佣兵团成员急忙拖拽着沉重的行李赶过去,把还在地上翻滚的人搀扶起来。他们戴着全套的护目镜、皮裘披风和兜帽,棉厚的手套让行动很不便,但些微露出的皮肤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一些冻疮,护目镜边缘位置也露出了一圈的皲裂痕迹。
蓝鸳默默审视着这支队伍,对未来预期不太好,他很清楚往后只会越来越糟糕,如果不能在全员信念和体能崩溃之前抵达目的地……那就只能往最糟糕的结果考虑了。
本次随队的佣兵是山魈小组,蓝鸳以前没听说过,可能是近几年新成立的队伍,队长乌头是个典型的北区人,身高体阔,一头稻草般毛躁的短发,沉默寡言,一天吐不出10个字。但是副队长风鹤是个话唠,大概在佣兵团里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个女人,整天赖在梓杉身边叽叽喳喳。
一个冰滑梯般的缓坡爬了大半天,队伍里面唉声叹气,负责拖行李装备的机械陆行鸟也发出尖叫般的气鸣,蓝鸳伸手出拳,对着天空抬起,示意全队原地修整。
乌头默默走近过来,屈膝坐下时腿上套的简易装甲发出劣质的脆响,他瓮声瓮气对着蓝鸳说:“我们落后计划了,按照之前的规划,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到了狗牙湾。”
蓝鸳不变声色,慢慢解释,“保证人员的安全是第一位,进度可以稍微落后,我是领队,这件事我可以做主。”
“可是佣兵团的佣金是和进度挂钩的,经常有人找各种借口拖延、扣除佣金,我恐怕不能信你,钱又不是你出。”
蓝鸳两眼望天,默默叹了口气,“这是议会出资的任务,詹雪议员的任务预算从来上不封顶,你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乌头还是不依不饶,“上不封顶是对于在中间两头吃的史密斯专员来说,对于我们这些真正执行任务的底层佣兵,从来是锱铢必较的。”
“你不会要我现在跟你算账吧?”
看到两人气氛紧张,好像要吵起来了,队医连桥急忙挤进他们中间,“哎哎,火气别那么大嘛,我们现在是一边的,消消气哈。”
蓝鸳其实没有动气,他打开通讯器里的电子地图,指着上面跟乌头说:“过了狗牙湾,再往北就正式进入了古生物区,我们需要在入口这道冰川前修整半天,补充体力和所有装甲的内置电力,深入古生物区后一切就都是未知的,如果遭遇危险,可能很多天也找不到修整的机会。”
乌头又搞不懂了,“为什么要深入古生物区?出发前议会派出的对接人员明明说过,本次任务的目标是带回定量的稀有材料,我们完全可以在冰川这边扎营,每天浅显地探索,逐渐深入。”
蓝鸳含混地说:“我有内部消息,要去一个坐标点,那里有本次任务的材料,还有我们需要的物资。”
乌头看了他半天,“这个鬼地方为什么会囤积物资?你的内部信息是从哪里来的?”
“从我这来的。”梓杉走过来坐到了蓝鸳旁边,加入了这场谈话,“你们每次执行一件任务都要问得这么清楚吗?”
乌头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当然不是每次,但是我第一次接到深入古生物区的任务,必须要小心对待,我不想所有人死在这个鬼地方。”
蓝鸳想了想,又说:“你本身就是北区人,你对这个地方了解多少?”
乌头摇摇头,“我出身北七区,虽然气候和环境也很恶劣,但和北方古生物区还是不能比较。目前联邦所有的文献记载中,都没有关于古生物区的详细信息,只粗略地说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不毛之地。”
蓝鸳和梓杉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光,梓杉嘀嘀咕咕地说:“也就是说,几个世纪了,没有人真正进来过?那可能根本什么都没有。”
“有人进来过啊。”蓝鸳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坐标点,又回了一个若有所指的眼光,“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不就是曾经有人去过的吗?”
乌头看着他们互相眉来眼去,不爽地问:“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直说吗?”
于是蓝鸳就直说了,“我虽然是代表议会来监管这次任务,但我们和议会并不是一条心,简单点说,我们要借着任务达成我们自己的目的。”
在对方沉默的当间儿,梓杉又补充了几句,“我们的私人目的就是去到这个坐标,这里藏着一笔钱,还有部分本次任务需要的材料。如果有其它装备或者武器,可以和你们均分,反正现在天高皇帝远,议会也管不着我们了。”
乌头的反应是直接破大防,“你们可以任性,反正你们都是中产往上的上层阶级。但是我们不行!虽然混佣兵团说白了就是玩命的买卖,但是你不能直接玩我们的命吧?!”
旁边本来在说合的连桥也很气,“你们现在坐在这边能侃侃而谈,等到真的遇上变异生物,还不是要我们保护?佣兵团才有制定路线的资格,任务内容应该是事先定好的,哪有完成到一半修改任务和路线的?再这么不讲理,我们可以中断合作!”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梓杉好像在用目光说:看吧,让你那么坦白,这下人家要撂挑子了。
蓝鸳默默翻了个白眼,也用眼光回答:好像你没坦白一样,你说的也一样多好吧。
梓杉想起了之前在星舰战队的遭遇,打算如法炮制再试试,于是掏出了夏娃的家徽,展示给两人看,“这次秘密任务里,我代表夏娃后裔,需要到古生物区取回属于夏娃的遗产。”
气氛又悄然转变了,乌头瞬间瞪大了眼睛,连桥张着嘴巴半天闭合不上,啥也不知道的风鹤从远处走近,看见自己两个奇奇怪怪的战友,一巴掌拍到了连桥的后脑勺上,“你们叽叽喳喳地商量什么呢?为什么我这个副队长不能参加?”
连桥保持张着嘴巴的呆傻姿态转过头,把刚才商量的话题重复给他听,“我们要深入古生物区,找一个秘密哨所。”
风鹤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涉及正经事还是很上心的,立马拒绝,“不行!这一趟收的是取货的钱,不是开战的钱,更不是除虫任务,谁知道古生物区深处有些什么妖魔鬼怪?”
蓝鸳说:“我们可以提价,还是那句话,议会的任务预算无限。”
“那也不行。”风鹤抱着双臂,脸上分外的不满,“你当你是谁啊?你一句话,我们就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往前冲锋?”
“他们代表夏娃。”乌头一句话形成了绝杀,直接把风鹤讲到沉默,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像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用一截指头挖了挖耳朵,“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连桥直接把梓杉手里那片族徽举了起来,亮到风鹤眼前,“有族徽作证,她确实是一个夏娃后裔。”
三个人转过身,围成一个圈,统一从口袋里掏出了佣兵手册,打开,第一页写着一行大字:佣兵守则,下面逐条列出:1.我愿意遵守核心价值观:爱与忠诚。与所有佣兵兄弟亲如一家,彼此守护。2.身为佣兵团一员,永远不向统治阶级妥协,保持中立第三方身份。3.当夏娃及其后裔提出请求时,我永远挺身而出,与她并肩同行,守护蓝星的自由与纯洁……
三个人转过身,面对着梓杉收起了手册,乌头重新跟她握了握手,“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一谈本次任务的内容了。”
会谈之后,蓝鸳感慨了一顿,“到现在我还是觉得难以想象,当初佣兵团的管理者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创立了这份……卖身契一样的东西。”
梓杉偏过头看着他,“你以前也是佣兵,应该早就看过这些,你不是打心里认同的吗?”
他无奈摊开了手,“仅仅是一百多年前的一段历史经历,就要后世无数的成员卖命,还要为了未知对象去卖命,等于在自己脖子上栓了根狗绳,另一头随便交到了陌生人手里,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梓杉眨巴了两下眼睛,迟疑地说:“那你在中心城混的这些年,好像也差不多,一样是把狗绳交给了蓝庭岳,随便他交出狗绳去取悦上面的人,跟山魈小组有区别吗?”
“……”蓝鸳嘶了一声,无助地望着她,“好、好像也对哦……”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吴誉静静躺在纯白平台上,他的大部分身体呈现出生时的赤//裸,只有重点部位覆盖着勉强起遮挡作用的磨砂塑料材质薄片,体肤接触平台有一种代表科技的冷意,他忍住颤抖,稳住语音回答:“没有感觉。”
麋因感觉很纳闷,靠在医疗舱的平台边缘,一手捧着自己的下颌做思考状,“为什么你没有感应呢?不应该呀……难道你特殊到不能接驳上神经网路吗?”
她边说着,伸出手在他肩臂上抹了一把,他自动做出强烈的反应,剧烈颤抖了一下,人有点急眼的意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麋因看起来对他的反应没太在意,还是沉浸在自己的研究里不可自拔。
“我想要连接一下你的神经网,方便我通过提米科玛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吴誉听了之后微微偏过头,看向斜上方位置的她,“你不是能直接连接我吗?为什么要通过提米科玛?”
智能AI提米科玛被放在一边的桌边上,听了他的话发出嗤一声讥笑,“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吴誉转移目光看着屏幕上的小机器人,面无表情道:“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说连接你就想到神交,你是正经AI吗?”
小机器人立马反唇相讥,“是谁心里脏?我只是充当中介,方便把你的人格模型扁平化,你却把我当成绿坝花季护航。”
麋因捂着脑壳,不解而无奈地问他,“你怎么跟AI都能吵起来?”
他琢磨了一番刚才的交流,“把我的人格模型扁平化,就是说,你可以像对生化人一样,把我、‘吴誉’这个人通过矩阵模型在虚拟网络里创建出来?”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麋因到光屏面前飞快地修改模型,发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但是实践的经验少得可怜,所以总是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这也是夏娃的发明其一吗?”
麋因终于抽空瞄了他一眼,“是的。”
他感慨了一句,“如果不是当年复制记忆和克隆身体被禁止,现在这种人格模型建立技术一定已经非常成熟了。”
麋因同意他的话,面无表情点点头,“没错,买人卖人、偷盗器官、贩卖人口一定同时满大街都是。”
他耸耸肩,“我以为夏娃是个激进派,没想到她也有保守的一面。”
“很可惜,”麋因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光屏上,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我们总是处在变化和发展里面,任何微妙的平衡总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被打破。如果当初破解了永生之谜,大力发展全民上载永生,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人类这个物种彻底消失,今天的我们会代替闪客族和半虫混血的身份,成为星盟里最不受待见的群体,所有所谓的‘高等文明’会联合起来围殴我们。”
他一怔,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当初夏娃也想到了吗?”
“她想的远比这些多。”麋因更加无奈,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回医疗舱边,“如果不是当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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