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风藤,如同进入了妖异诡秘的结界,到处充斥着光怪陆离和灯红酒绿。
在这个标榜着自由、平等、先进与民主的地方,阶级等级却非常严明。二层的小型飞行器属于较低端的盘口,一般进来玩的是一些中产,他们结束了一整天中心城的分配劳作,会来这里花几个字儿找寻一下开心和刺激。三层的机器人对战就更高端些,属于需要技术和本钱的游戏,参加的大多是学院派的青年,他们参与的目的也不完全是为了钱,更多是为了积攒人脉,妄图挤进更上游的交际圈子。
再往上就需要会员身份了,能得到海风藤的会员身份,通常就是几个姓氏里其一,他们一年来不了几次,每次都带着某种目的,来时两手空空,走时携带着分成得到的巨额财富。
啪一声,水晶高脚杯跌在地上摔得碎片四溅。星宝进屋时就看见詹星瀚像滩烂泥一样倒在红丝绒大床边,灰白色头发和凌乱的胡须弄得他更形狼狈,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贵族精英完全不见了,眼前这个只是颓丧沉沦到底的老年巨婴。
她长叹一声,走到床边,从地上捡起一只抱枕搂在怀里,生无可恋地说:“老师,你还要发脾气到什么时候?虽然机权进步组织是没了,但是你离一无所有还差得远呢,最起码……你人好好的,本来可以健康幸福地活,又不缺钱,还有什么不满足?”
詹星瀚踉跄着站起来,想要转个身面对着星宝,结果因为自己现在醉醺醺软绵绵的,没支撑住自己栽倒回地上,开始又哭又嚎,“我就是一无所有了!麋因那个臭丫头!她凭什么能搅散我的机权进步组织?我是议员詹雪的叔叔,我的家族是蓝星氏族之首!”
星宝无奈又叹了口气,蹲下抱着两膝看着自己的老师,“老师,你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你怎么教我的吗?你对我说,要学会真正的本事,不能总仗着我是詹星瀚的学生在外面混,这样迟早会吃大亏的。现在不一样吗?你也不能永远依仗詹雪在外面混啊。”
詹星瀚用惺忪的醉眼瞥了她一眼,神色颇为不满,“用得着你来教育我吗?我混了多少年,你才混了多少年?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咸!”
星宝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少吃点盐吧,上了年纪容易中风!”
“你、你没有良心!”詹星瀚气到口不择言,指着星宝咒骂,“你怎么老是向着麋因说话?她给你什么东西了?”
星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我没有良心?!拜托!如果不是我跪在麋因面前,求她饶你一条命,你现在还能活吗?麋因连詹雪都搞瞎了,她会在乎多你一个吗?你根本就不清楚麋因能干什么,她坐在家里就能要你的命!结果你干了什么?你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把她的得力家臣姜灿弄残了!”
詹星瀚气得手指发颤,以一个老大爷做不到的急速动态跳了起来,“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这样跟老师说话,我……”
他怨怒到了极致,仿佛听到脑子里发出一声神志崩断的声音,气得他一头撞向了门外,跌跌撞撞地趴坐到走廊上,也不知道冲着哪里大喊:“我詹星瀚赌咒发愿,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要,也要把麋因拉进地狱!我要让她知道,规矩不是那么好破坏的——”
星宝现在也不气了,更像是在看一出荒诞喜剧,她抱着两臂走到了走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老师就像退化了50岁,变回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儿,在那里撒泼,当时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地呆了一会儿,直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两个人。
星宝看见他们先是一愣,因为他们穿着学院的制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背上,不像是正经的学院派,倒更像两个不良少年。海风藤是个极端保守,等级至上的地方,身份和阶级代表一切。这里又是VIP层,闲杂人等不应该出现。
“就是他吗?”一个少年叼着根电子烟,吞吐出迷幻的灰白色烟雾,大喇喇蹲下来指了指詹星瀚。另一个人唔了一声,竟然用脚尖踢了踢詹星瀚,戏谑地问:“老头,刚才是你喊的吗?”
星宝心里警铃大作,推开伸脚的那个人,上前两步挡住詹星瀚半边身体,“你们是谁呀?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呵呵。”叼着烟的少年耙梳了一把前额垂落的烟灰色短发,眯起眼睛打量着她,“我不仅知道这个老头是谁,我还认识你,这不是蓝星小夏娃吗?”
随着进入青春期后心理迅速成熟起来,星宝已经比较排斥这个外号了,虽然当初她也为了这个称号骄傲过一段时间。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她立马恢复了警觉,也眯起眼睛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人一左一右竟然把地上的詹星瀚夹带了起来,就这样拖着他的两条腿,一路把他拖下了楼层。
星宝愕然且焦急地追在后面,“你们干什么呀?把我的老师放下!我警告你们,我要不客气了!!”
最后他们停在了下层的某间机房里,星宝认识这个地方,是机器人对战的盘口,她也来过几回,但只是以社交为目的的普通应酬,她不爱好此类赌//博属性的游戏。
里面烟雾环绕,坐了好几个人,都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顶多二十出头的模样,一个个敞心露怀吞云吐雾,不怎么正经的德行。星宝一眼就看到了某个人制服上的徽章,忽然明白了他们是莫什机械学院的人。
国家学院和莫什机械学院的关系好比世仇天敌,双方已经互相看不顺眼好多年了。星宝在心里估摸这些人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当时更加警觉,下意思后退了一小步,对着一圈包围自己的人说:“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的老师,他是议员詹雪的叔叔,他要是有个万一,你们都会完蛋!”
四下响起低低的嗤笑声,仿佛她刚才讲了一个蹩脚的笑话。有人穿过了重重缭绕的烟雾,走到房间最里面的吊床,那里竟然躺了个人,含着根猩红燃烧的电子烟,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仰躺着,迷离出神当中直勾勾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哥,老头带过来了。”
那个人终于懒洋洋坐了起来,半长不长的蜜棕色头发披散在肩颈,遮挡住一半苍白幼嫩的脸孔,但眼里雾蒙蒙没有焦点,透露出一种疲倦的沧桑。
星宝越看他越眼熟,脱口而出,“你是那个……醉春欢的驾驶员!吴……吴誉,我认识你。”
他的眼光逡巡着略过了星宝,投向后面躺在地上的詹星瀚,冲周围的少年吩咐:“叽叽喳喳这个带出去,老头留下。”
星宝像根钉子一样把自己钉在原地,“我不走!你要对老师干什么?我警告你……”
“出去。”这个声音竟然来自詹星瀚,他被拖了一路似乎醒酒了,此刻安静下来,背对着星宝的位置叫了她一声。
星宝简直不敢相信,“什么?我出去?那你怎么办?难道你要和这几个小混蛋肉搏吗?”
他似乎深深吸了口气,很不情愿地张口,“那个是我哥哥,这是我的家事。”
星宝慢慢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什、什么?怎么可能?你当我是小孩儿那么好骗吗?”
周围的一群少年却不管她的意见,围上来推着她出门,一边戏谑地讥诮,“走吧大小姐,我们陪你玩,别耽误大人谈事情。”
等星宝被人拉走,詹星瀚彻底清醒过来,人也从老年版巨婴的模样恢复,自己从地上站起来,耙梳了一下松散的灰发,对着坐在吊床上摇摇晃晃的吴誉说:“听说你离家出走,现在竟然越混越回去,和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混在一块儿。当孤魂野鬼好玩吗?”
吴誉把电子烟从唇峰之间抽出来,随手丢在一边,他没有回答而是选择切换了话题,“你刚才在外面喊什么?”
詹星瀚愣了一下,其实是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酒精剥离了部分的记忆和思绪,让他痴呆了一会儿,“……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现在是真把自己当成我哥了?”
吴誉从吊床上跳了下来,走近了两步,以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坐在地上的詹星瀚,忽然伸手捏住了他咽喉,突然之间气氛与温度急剧下降,他脸上的表情也极端冷酷,好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死肉一样。
詹星瀚打了个寒颤,但是嘴上依然不肯示弱,“你现在是为了一个外人,要弄死亲弟弟?詹雪说你跟着妖女跑了,我还不相信,原来你是真的发疯了。”
吴誉放开了手,用一条丝绢手帕擦了擦,然后把手帕丢开,“你是我的亲弟弟?詹雪是我的亲侄子?如果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为什么还要用梦境磁场控制我的潜意识?天下之大,有几个家庭是靠高压控制凝聚人心的?”
詹星瀚想了想,竟然回答:“据我所知,绝大部分家庭都是靠控制,不然轻易就散了。”
吴誉被他逗笑了,“不愧是蓝星的氏族家庭出身,就是能理直气壮地不要脸,还能光明正大地搞双标。”
詹星瀚站了起来,没脸没皮说:“就算你不情愿,但是在詹氏里当二等成员也比在外面当帮派小头目好多了,我不懂你在闹什么情绪。”
吴誉眼珠移动过来,瞟了他一眼,忽然问:“我是二等成员,那你是什么?”
他挺起胸膛,毫不掩饰骄傲,“我当然是一等成员了。”
“是吗?”吴誉语气平静,悄悄伸手进口袋里,对面的詹星瀚毫无察觉,继续说:“对啊,你的暗影一支一向就是见不得人的地下组织,我们天生负责出阁拜相,你天生负责出血出汗……”
他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因为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质感抵在自己额头,这时才看到吴誉手持电子铳,食指已经勾在扳机上。詹星瀚惊愕地问:“你、你现在不仅是离家出走,你还想犯上作乱,自灭满门吗?”
吴誉面无表情,冷淡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不认同你的价值观,我还是愿意在外面当小头目,这个氏族大家庭还是消失更好。”
“等一下!”詹星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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