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裕。
他早上出门前会说“等我回来带晚饭，一起吃”。
他给她买粉色的小手机。
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他说“好”。
他说“我知道你听得懂”，说“乖，等我”。
······
说很多很多。
现在她回来了，那只猫的身体呢？
还在御苑8号的床上吗？
炎裕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身边的猫没了体温，会怎样？
景曦手指微蜷。
她不知道。
她不敢想。
“曦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妈妈端着水杯走过来，看见女儿发呆，紧张地问。
景曦回过神来，摇摇头。
“没事。妈，我有点累了。”
“那你快躺下，好好休息。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要多睡觉，慢慢恢复。”
妈妈帮她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像照顾小时候的她一样。
景曦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妈妈哭红的眼睛，一会儿是炎裕温柔的声音，一会儿是御苑8号的落地窗，一会儿是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夜深了。
景曦睁着眼睛，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
旁边的床上，妈妈已经累得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女儿的被角。
景曦侧过头，看见妈妈疲惫的睡脸，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妈妈的手指，然后收回被子里。
御苑8号。
卧室。
炎裕侧躺着，手搭在景曦的猫背上，呼吸平稳。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到诡异。
不对劲。
猫背的温度不对。
平时小家伙睡在他旁边，像一个小火炉，毛茸茸、暖烘烘。
但现在，手底下的温度非常低，不是被子没盖好着凉的凉，是从里面往外散的、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这具身体。
炎裕立刻睁开眼，起身，伸手去摸景曦。
猫耳朵凉的。
猫爪子，凉的。
尾巴尖，凉的。
整只猫都凉了，只有胸口还有一点点微弱的温热。
“途途？”
他轻轻摇了摇猫身。
没有反应。
猫头歪在枕头上，猫嘴微微张着，眼睛闭着，和平时睡着的样子没什么不同，但太安静了。
没有呼噜声，没有偶尔的梦呓。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个假的毛绒玩具。
“途途！”
炎裕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
他把猫从枕头上捞起来，捧在手里。
猫头耷拉着，四肢软绵绵地垂下来，尾巴没有任何反应。
以前他这样捞她，小祖宗早就炸毛了，一爪子扇过来，喵喵大骂。
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
炎裕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猫贴在胸口，感受她的心跳。
还有，很微弱，但还在跳。
体温很低，心跳还在，但意识没有。
“途途！醒醒！”
炎裕逐渐没办法再保持平时的冷静自持。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食物中毒。
可当时没任何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
不是食物的问题，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说猫妖吗？
怎么还会出事？
就算只是人变猫，也不至于···
炎裕的心越来越沉。
立刻拿出手机，联系薛秘书。
“炎、炎总？”
薛秘书迷迷糊糊地接了。
“备车，现在，去最好的宠物医院。”
炎裕的声音里含着颤抖。
薛秘书瞬间清醒。
“是！炎总！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炎裕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猫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舌尖。
和平时睡着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她叫不醒了。
“途途。”他轻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不是猫妖吗？不是特殊吗？”
猫没有回应。
车子来得很快。
薛秘书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看老板的脸色。
阴沉，非常阴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薛秘书不敢说话，默默让司机开快点。
宠物医院是帝都最好的那家，24小时营业。
炎裕抱着猫冲进去，值班医生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位明星送宠物来了。
“什么情况？”
“突然叫不醒了，体温在降，心跳还在。”
炎裕把猫放在诊台上。
医生立刻开始检查。
听心跳、测体温、翻眼皮、看牙龈。一系列操作下来，医生的眉头皱起来。
“体温偏低，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心跳平稳，呼吸平稳，没有中毒迹象。牙龈颜色正常，没有脱水。瞳孔反射正常。”
医生抬头看向炎裕，“从检查结果来看，这只猫没有任何急性病症。”
炎裕愣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不醒？”
医生想了想：“可能是在深度睡眠？有些猫会睡得特别沉，外界刺激叫不醒。”
“不可能。”
炎裕斩钉截铁。
她以前睡得再沉，碰一下猫耳朵都会抖一抖。现在摇都摇不醒，这不是深度睡眠。
医生又做了一轮检查，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中毒、没有外伤、没有内出血、没有感染、没有神经系统异常。
所有的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猫就是睡着了。
体温确实比正常偏低一点，但没有低到危险的程度。心跳确实比平时慢一点，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医生也迷茫了：“我从业十五年，没见过这种情况。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就是叫不醒。要不先住院观察？”
炎裕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我带她回去。”
他把猫重新抱进怀里，转身走出宠物医院。
薛秘书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炎总，猫主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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