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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棋再醒来，已经是在船上了，绿意守在她床边，其他人不知所踪。
“小姐！”绿意万分激动，连忙将她扶起来，“你终于醒了。”
“水。”被关在水牢里的时日，别说水，李棋连饭都没能吃两口。
两杯温水下肚，李棋沙哑的嗓子才终于好受一些。
“绿意，我睡了多久？娘亲她们呢？”
“两天两夜，我们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船上了。”绿意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又说，“大楼主她们陪了你很久，前不久见你气息平稳均匀，才离去，此刻应该是在自己的房中休息。”
李棋点点头，抓住绿意的手，声音有些低，“原翔有对你做什么吗？”
让绿意按照她的意愿，不惜代价与仇敌虚与委蛇以求保命，她是愧疚痛苦的，但那种情况下，她想不到别的办法来保全绿意了。
绿意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意会，她立刻摇头，“没有，等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由师叔割断了脑袋。”
“由师叔？”李棋脑袋里闪过一声‘姐姐’，她按下惊诧，只问，“你是说生我的娘亲？”
绿意点点头，李棋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问：“是你听到动静跑出去遇到我娘亲的，还是我娘亲来找你的？”
绿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愣愣道：“由师叔来找的我，她什么也没说，一手抓着原翔的尸身，一手抓着我，我还以为出了狼窝又要进虎穴呢，还好后面看到了幻竹师姐。”
“娘亲那晚上对你说什么来着？”李棋又问。
绿意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姐你是说大楼主吗？”
李棋点头，绿意犹豫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重复了一遍，在李棋的注视下，她难以置信又说了一遍李棋想到的那句话，“…那日，我和青怜都做得很好…”
毕竟是救她培养她的大楼主，绿意还是不愿以恶意去揣度她，急又为她辩解道：“元菱小姐那日也在场，会不会是元菱小姐告诉她的。”
李棋没有说话，或者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静默许久，李棋动了动，想起身，却发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拿起一看，赫然是她那日交给汪元菱的附虎符。
绿意见状，连忙又说：“元菱小姐说她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帮你跑腿，让你自己给常胜王爷。”
李棋心中复杂，但也只是默默将虎符收到衣服里。
“绿意，帮我拿衣服来，我要出去走走。”
绿意有些担忧，“小姐，你的腿……”
腿上是还有些疼，其实两边锁骨也疼，但是被人搀扶着，慢一些，问题应该不大。
“这不是还有你嘛！”她笑着说。
无奈，绿意只能去拿衣服来。
很快，绿意帮李棋穿好衣服，又洗漱梳洗好，这才扶着一瘸一拐的她往外走去。
没走两步，李棋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不等绿意说什么，李棋先笑嘻嘻喊她调转方向，先带她去厨屋吃了个饱。
好久没吃过有滋有味、热气腾腾的食物了，在绿意的帮助下，李棋一口接一口，完全不忌口。
绿意看得愁眉苦脸，想拦又怕她生气，只能小声劝道：“小姐，你身上的重伤未愈，又昏睡了两天，太过荤腥的食物还是不吃为好。”
“我就是学医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还不清楚吗。来，你也吃个大鸡腿。”李棋笑呵呵说着，撕下一个清蒸的鸡腿直接堵住了绿意的嘴，然后自己也大口大口吃起来，绿意还没将鸡腿从嘴里拔出来，她已经快干掉一个了。
绿意正要开口又劝，不知道看到了谁，不但突然没了声，还人都一动不动了。
李棋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她顿了片刻，将鸡腿骨又塞进嘴里，才若无其事调侃着，乐呵呵回头看去。
来人正是纪敏、纪由还有江沁月，三人都换了身衣服，但还是三人一贯的风格，美艳，简便，清雅。
纪由还带着那个不起眼的黑铁全包面具，看不清什么神态，但纪敏和江沁月一个比一个沉默，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李棋。
“谁啊，瞧给你吓得，不知道的还以为鬼来了呢……娘亲？还有生我的娘亲和江家主，你们怎么过来了？”
不给三人回答的机会，她又恍然大悟道，“你们是不是也没吃饭，要不过来先吃点？”她说着，撑着桌子就要起身，绿意起身要扶，还被她躲开。
这不躲还好，一躲，身体一倾斜，一条左腿撑不起她的身体，当即往下倾倒。
“小姐！”
纪由最先沉不住气，明明绿意都已经拉住李棋了，她还是闪身上前，来扶住了李棋。
下意识的关心让李棋有些不适然，“谢谢娘亲，我没事。”她话音未落，就想挣脱她的怀抱。
“绡绡，”纪由一声饱含复杂情绪的轻唤，李棋瞬间没了力气，眼眶也酸涩万分。
纪由趁机将她打横抱起，朝两人走去，绿意正要跟上，就先听到纪敏让她先回去的吩咐。
虽然只是轻飘飘温柔柔的一句，但绿意知道，越是这样，越不可反驳。
她很为难，但也再没有跟上去。
李棋被纪由抱着，跟在纪敏和江沁月身后，很快走远，不见了身影。
*
三人带着李棋来到了一间大卧房中，从屏风上挂着的衣物风格来看，应该是纪敏的房间。
纪由将她放到美人榻上，却没有走开，而是顺势坐在边上，温柔替她整理着碎发。
江沁月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从哪儿拿出她那支大笔，手握着一甩一拉，两把椅子来到她跟前。
李棋这才看清，那大笔被她藏在了右臂宽大的衣袖之中，她将其中一把推向纪敏，自己则在李棋对面坐了下来。
纪敏的视线都在李棋身上，她想说什么似乎无从开口，想像纪由一样上前，似乎又不敢。
她看也不看抬手按住那把椅子，然后就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毕竟是陪伴呵护自己多年的娘亲，见她这样，李棋心中不好受，但一想到她们的作为，若非生养之恩，李棋或许早都与她们闹翻了。
还是纪由催促：“外边已经大雪纷飞，我们没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此话一出，纪敏不知道想到什么，当即上前两步，“小七，”却在对上李棋的眼神时，生生停下了脚步。
李棋也受够了，她不动声色拿开纪由的手，挣扎着起身坐立，好平视她们。
纪由和纪敏见状连忙扶她，她推都推不开。
扶她坐好，纪敏也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纪由则依旧坐在床边。
显然，纪敏还是没想好怎么打破僵局，李棋忍无可忍，直接道：“你们要和我说什么？或者直白点说，又要我再为你们不可告人的大计去些什么？”
“小七……”纪敏心痛万分，好像李棋误会了她一般，但她又没有说出任何李棋期待的下文。
李棋不由冷笑一声，更伤人的话还没说出口，纪由便用管教的口吻说：“绡绡，不要这样，会寒了你娘亲的心。”
纪由不说还好，一说李棋更是绷不住。
她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纪由和纪敏都是一慌，纪敏都有了起身的动作，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硬生生又坐了回去。
纪由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李棋的脸，就被李棋重重打开。
“你们这样有意思吗？”
李棋又哭又笑，她不想哭只想讥笑，但二者都不由此刻的她控制。
见两人沉默，李棋讥讽笑意更甚，“从离开玄林开始，我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了吧。”
无人言语，但李棋却跟不懂事的小孩较真般，非要得到个答案。
她先直勾勾盯着纪敏，“那几个在金曲楼内讨论怀鹤乡疫病的客人是你安排的吧？”
纪敏深呼吸一下，抬眼看向李棋，“是。不仅如此，那批药也是我派人引诱山匪去劫的。”
李棋难以置信，只觉得她疯了，“什么？”
“我没疯，恰恰相反，我这样做，是为了更好的保全金曲楼千余号人与你。”纪敏说完，还大言不惭反问道，“若非如此，凭你梁国公主的身份，你如何与邹杲在一起，如何光明正大在鄂阳活动？”
李棋一顿，但还是很快反驳，“可你也说了，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梁国公主！”
“我说了成武帝就会信吗？世人就会信吗？”见李棋愣住，纪敏嘲笑道，“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绡绡……”
纪由见李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才开口欲安抚宽慰她，就先听李棋礼貌但疏远道：“请您先别说话。”
李棋又看向纪敏，“好，之前你的种种作为，我都有受益，那这次呢？你们明明就在不远处看着，为什么不出手搭救？浩然山庄那些籍籍无名的舵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此话一出，江沁月先淡淡道：“他们早知道会面对什么，用个人一条烂命换全家脱离奴籍、后半生衣食无忧，对他们来说是很划算的买卖。”
冰冷又现实的言语，李棋欲骂又止，却还是没说出口。
李棋又看向纪由，但只是看到她脖颈附近、面具都遮挡不住的疤痕，她就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收回视线，别过头去，不看任何人，或者说是不敢看任何人。
谁都有苦衷，谁都不容易，谁都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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