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轻哼落下,羽延的心跳像是被人攥住了最脆弱的弦一般,骤然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睫,月光下的祁青皖眉心紧蹙,鬓角汗湿,碎发贴在泛红的脸侧。
那截从宽大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他一只手能圈过来还有余。
羽延移开目光,夜晚宁静,拂面的微风“沙沙”作响。
可他却半分都没有注意到这风声。
耳边能够听到的,只有青年微弱的喘息,以及自己胸腔里那一下、又一下,比往常更沉的跳动。
“唔……咳咳。”
青年无力地靠在门板上,额前布满了细汗,轻哼的声音好似小猫哼唧。
“祁青皖,你……”
羽延皱着眉头站在一侧,不知要如何询问,
而祁青皖在见到人之后,完全没有多余地力气去回话。
只能咬着唇默默承受着那股不断灼烧着他的四肢和五脏六腑刺痛。
经脉枯竭带来的匮乏和阵阵空虚让他无暇顾及眼前的事物,只一个劲儿地蜷缩起来,以求疼痛减缓。
可天不遂人愿,先前压制的伤痛在今日尽数爆发,疼痛如洪水般喷涌而出,争先恐后地侵蚀着他的神经。
“唔!”
青年闷哼一声,脸色愈发惨白,偏偏那眼角处却泛红挂泪。
垂落的青丝贴在脸颊,让他比平时少了一分沉稳多了一分娇弱。
他忍着疼偏过头去,不想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可随着疼痛的加剧,他的双脚早已软得不像样,只是稍稍一动,便再无力支撑,朝着旁边倒去。
不好!
祁青皖脸色煞白,下意识闭起了双眼,脑海中全是关于摔在地上而产生的疼痛幻想。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奇特的幽香率先钻入鼻尖。
而后,他跌入了一个稍显单薄的怀抱之中,仔细感受的话还有些硌人。
“他怎么那么瘦?”
倒在羽延怀中的祁青皖意识已经有些糊涂了,整个人出神地想着。
没一会便昏睡了过去。
而上前接住了对方的羽延只觉得手中之人烫得厉害。
说他刚从高温的桑拿房中出来也不为过。
男孩双臂发力,缓缓将身体滚烫的祁青皖抱了起了。
小医生已经走了,把人送回去的话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还没查出祁青皖身上的秘密,可不能让人就这么死了,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至于方才那猝不及防的拥抱到底让他生出了怎样的念头,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羽延垂眸看向怀中两颊潮红的青年,淡粉色的嘴唇比起往日要更加粉嫩。
嘴唇无意识下地开开合合,再配上那样一张精致的面庞,让人无端生出了些想要狠狠欺负的念头。
不知怎的,一想起祁青皖刚才眼角泛红的模样他的心便一紧。
心疼的同时还带着一些不可言喻的想法。
他想看祁青皖落泪。
想看对方被狠狠欺负后,落下泪的模样。
肯定很好看。
男孩的眼底暗流涌动了一瞬,而后又变得冰冷异常。
又来了……
祁青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总能影响到他的思绪?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院子当中,正好,就趁他昏睡时,好好检查一番。
羽延将人放到床上,垂眸看了一眼腕间终端。
“来华南羽家。”简短的五个字被迅速发往另外一边。
消息发出三分钟后,商祺的回复附带着定位弹了出来。
“……”
虽然省略号中带着无语,但商祺却也立刻动身。
上面的定位在不停移动,这表明,他此刻正加速赶往这边。
羽延没有再回复,而是收起终端,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床上昏迷的人身上。
片刻后,他伸出手用指背极轻地贴了一下祁青皖滚烫的额头。
体温还在升。
高烧不退的祁青皖眉心紧皱,往日里最是好看的眼睛都紧紧闭着,看上去非常难受。
羽延虽然没有亲自照顾过人,但也知晓此刻的青年一定热极了。
需要降温。
所以他去来水壶烧了一壶水,兑了冷水后再用毛巾浸水拧干,而后放到祁青皖的额头上。
毛巾有些劣质,刚触碰上去便将青年的脸擦红了些。
羽延尽量放缓了动作,为其降温。
未曾想,对方好似感受到了凉快似的,不由自主地贴了上来。
滚烫的额头紧紧贴着他刚碰了凉水的掌心。
为了舒服些,祁青皖甚至在掌心蹭了蹭,像只还没睡醒的小猫在撒娇。
细碎的头发在男孩的掌心中被揉开,不戳人,却痒痒的。
羽延当场就顿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想将人推开,又怕吵醒这个因高烧而昏睡过去的青年。
无奈之下他只能任由对方无意识地磨、蹭。
只要冰凉的地方不冰了,对方便会换下一个位置,先是掌心,再是手臂,然后是脖颈。
最后是羽延的怀中。
祁青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很热,仿若身处被炎炎夏日暴晒的沙漠当中,迫切地想要寻找一处能够庇荫纳凉的地方。
好在他终于找到了。
就是这地方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升温,最后再度变热。
没办法,他只好不断地寻找阴凉处,却怎么找也找不够。
直到嘴中有一抹温热的液体进入,他才觉得灼热感在缓缓散去。
一股如泉水般清凉的触感涌便全身。
好凉快……
祁青皖舒展了眉头,下沉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已经给他服用了退烧剂和能量补充剂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能醒过来了。”
商祺拍拍手后退到椅子旁,端起水杯连喝了几口。
天知道他刚才进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时有多惊讶。
虽然羽延只是统帅的一个分身,但性格和情感方面完全就是统帅的克隆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断断不会相信自家孤寡了多年的统帅会这样暧昧地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且这个人还是前不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祁青皖!
他的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转动,神色中尽显八卦。
“统帅,你和他,你们俩……”
商祺眨眨眼,挪移地看向面前的缩小版统帅。
“你很闲吗?”
羽延冷声反问,熟知统帅脾气的青年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没事就不能问了吗?一点都不近人情。”
许是嘀咕太大,羽延全听了去,便甩了一记眼刀过来。
“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目前来看的话,最严重的就是他因身体羸弱而一直溃散的灵韵,每隔一段时间就得补充一次能量剂。”
“但是能量剂这东西本就是千金难求,就是统帅你也不过十支。如今已经被他用了一支,剩余的你以后不也得用吗?”
“而且……”
“这东西副作用极大,用多了只怕他这个人也毁了。”
羽延知道,商祺说的是实话。
那能量补充剂归根结底只是为了暂时填补透支的能量才被造出来的。
其中蕴含的各种药物的药力都极为霸道,就算是他用多了,到最后也会成为一个经脉尽毁,头脑发疯的傻子。
没想到在葬棺之地大放光彩的祁青皖竟早已病入膏肓了。
俨然是个将死之人。
想到他体内的异动和秘境里的那一吻,他的神色晦暗不明,落在祁青皖身上的视线也复杂不已。
祁青皖,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一切,是为了自保,还是……
他看不透祁青皖,也看不透那一吻。
但他知道,一吻过后,他的能量耗损大半,心脏间的跳动却是更加迅速了。
就连阻塞积压了许久的精神力也得到了疏解。
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羽延向来冰冷的眸子中多了抹迟疑与困惑,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这时,床上的人突然轻哼了一声,这是要清醒的征兆。
商祺的面色一喜,“统帅!他要醒了!”
“嗯,你可以离开了。”
“记住,我在这里的事情不允许泄露出去。”
青年不情愿的瘪瘪嘴,收起东西便往外走,嘴里还不依不饶道:“用完就扔,心真狠。”
男孩扫过一记眼刀,商祺吓得立刻窜出了院子。
直到离开了羽家才后怕地拍拍胸口,他也是真疯了,敢去吐槽统帅的事。
不过说起来也怪,平常总是冰冷异常的统帅除了杀意和冷意便不会再有第三种情绪。
更别提生气了。
可是今天的统帅看上去不仅有些生气,甚至还隐隐带着些无奈。
无奈吗?
回想起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还有格外温柔的统帅,商祺对着羽家宅子的方向摩挲了下下巴。
难不成祁青皖快把统帅拿下了?
他们俩人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唉!真是急死人了。
商祺露出了哀怨的表情,恨不得贴身吃瓜。
但眼下他只能将这个惊天大瓜藏住,死死地藏在心底,谁也不准告诉。
与此同时,床上的祁青皖也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的双眼有些无神,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待眼睫颤动后才看清了周围。
最先入目的便是那破旧而陌生的房梁,还有床畔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银灰色眸子。
他愣了一下,似是不解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刚想开口问就想起了昏迷前的事。
他似乎是因为本源之力透支而晕倒的。
虽说沐恩的药帮了他许多,但终归是疗愈的药,并不能解决他出了问题的根源处。
现在的他就像个缝缝补补的瓷器,灵韵是瓷器中的水,本源之力就是堵着这些窟窿的胶水。
一旦胶水没了,水就会往外泄,最后瓷器也会碎成一堆渣子。
所以找回本体,恢复本源之力于他而言就是最要命的事情。
青年出神了片刻后,意识到自己这是被羽延带回了院中,倒是无端扰了对方的清静。
这般想着,祁青皖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致歉,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羽延声音很淡,“你现在还很虚弱。”
祁青皖动了动身子却没争辩,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确实半点力气都没有。
双手和双腿都有些发软,呼吸也有些滞缓,就像是又回到了他刚穿来的时候那般,整具身体都残破无力。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体内的灵韵竟被补足了。
祁青皖微微掀动眼皮瞥了一眼旁边的羽延,心下思量,是他救了我?
青年抿着唇垂下眸,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要知道,这个末法时代当中,能将灵韵回复到巅峰状态的药剂不多,却个顶个的贵,甚至是有价无市。
眼下对方竟舍得对他用这么贵重的药材吗?
可是……
羽延又是从哪里获得的?
许是祁青皖的目光太直接,羽延瞬间便看懂了内里的困惑。
他没有解释,而是搬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给你用的东西是我母亲留下的,只有那一瓶,算是遗物。”
这下,祁青皖有再多的问题也问不出口了。
毕竟,他用的可是人家母亲的遗物,还是消耗品的那种。
他尴尬地笑笑,感激道:“啊……这,嗯,那真是谢谢你了,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嗯。”
羽延大大方方应下了,绕过这个无法解释的话题显然也是他所期盼的。
他继续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男孩这么一问,祁青皖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报名比赛!
眼瞅着时间所剩无几,他连忙说道:“其实我是来找你和我一起参加比赛的。”
他本就是为了报名比赛的事情来的,险些本末倒置!
羽延听后眉心一蹙,“参加比赛?”
“对,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蓝星音乐大赛’。它的硬性要求是必须组队,我来就是想和你组队参赛的。”
“为什么是我?”
男孩直白的问题让祁青皖一顿,然后缓缓道:“你之前都当众表态站在我这一边了,如果不和我一起行动的话,肯定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
“难不成你想被他们质疑你是不想成为大长老弟子才这般说的吗?”
“在羽家得罪大长老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且只要你和我一起参加比赛,我能带你拿冠军。”
祁青皖这番自信又带着点蛊惑的话语让羽延微微侧目。
这么自信?
蓝星音乐大赛他知道,这是整个华夏乃至蓝星最为重要的赛事。
前三名的队伍还要和国外的那些选手比,直到决出前几名后,再由他们这一届代表蓝星前往浩瀚宇宙去争夺那关乎整个星球姓名的排名。
毕竟这个世界无论何时,都是以实力为尊。
而音乐,便是当代证明实力最重要的一部分。
每个国家都无比重视。
可就算这样,华夏还是垫底,年年垫底……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统帅是华夏人,华夏只怕是连今年参加总赛的保送名额都无法获得。
但祁青皖却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说,会带着他这么个没学过乐器的人拿到冠军。
这样自信张扬的话语从那张淡粉色的嘴唇中说出时,让他的心弦莫名一动。
也让他更加好奇,如果他真的答应了的话,祁青皖要怎么样带他拿到冠军?
男孩的银灰色眼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倒不妨答应看看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过……
也不能直接答应。
如此,他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相应的,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羽延的身子微微前倾,朝着床上的人缓缓靠近。
除了微微响起的风声外,屋里只有被褥被轻轻扯动的声音。
眼看着两人间的距离仅剩一个拳头,祁青皖的喉结微动,温润如水的眼眸中闪烁着别样的情绪。
凑到这般近的距离,羽延是打算做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要求才会让对方靠的这么近?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抓着床单,缓解着没由来的紧张。
羽延的眼睛是银灰色的,远了看就像冰雪王国中唯一的狼王。
孤傲、冷漠,不可一世。
可等凑近了看,又让人无端觉得,他的眼眸中有着一丝藏于深处的挣扎和痛苦。
羽延很痛苦?
为什么?
青年的眼里闪过疑惑,而羽延也在这样的疑惑中开口了。
“祁青皖。”
“嗯?”
“秘境里的那个吻,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
祁青皖罕见地慌了一瞬,而后便是许久的沉默。
没法解释。
他没有办法解释。
亲吻在现代的含义太杂,太多,但唯一共通的点是,喜欢。
只有喜欢,才会亲吻。
所以就算他说出无数个理由去,羽延都有可能将其误解。
但他又确实没有其他的理由来解释。
既如此,倒不如把这个问题抛给对方,他再根据回答来进行调整。
想到办法的祁青皖眉眼弯弯地笑了笑,眼中带着狡黠,“你觉得是什么?”
“我是在问你。”羽延皱眉道。
青年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对呀,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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