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延垂着眼,心里暗自腹诽:陛下这是赐婚赐得上瘾了,前脚刚给礼部、吏部两位尚书敲定了婚事,转头就想着给旁人牵线,倒是半点不闲着。
南宫何遥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无比:“多谢皇帝陛下美意,只是我自有追求语秋的方式,绝不劳烦皇帝陛下赐婚。”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帝王旨意促成的名分,而是朱语秋心甘情愿的倾心。
虞睿祥指尖轻点御案,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倒也不强求,毕竟南宫何遥并非大虞臣子,他也犯不着费心拿捏。
“也罢,随你。”
虞睿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朕原本还打算封语秋为郡主,抬高她的身份,也好与你这疏勒王子的身份相配。”
南宫何遥再次摇了摇头,平日里锐利的眼神软了几分,带着几分真诚的谦逊:“语秋很好,是我配不上她。”
燕修延眼底瞬间漫开幸灾乐祸的笑意,唇角压都压不住。
他心里暗暗盘算,若是日后语秋真被眼前这愣头青追到手,回头他定要把今日这番话原封不动告诉语秋,瞧瞧这向来飒爽的姑娘,会怎么收拾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虞睿祥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着南宫何遥道:“你既如此坚持,朕便依你。只是日后,她若是因你今日这番‘配不上’的话,狠狠教训你,你可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
“我绝不会反悔!”
南宫何遥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目光澄澈又执着,字字铿锵,“这辈子,我要娶的人,从来只有语秋一个,绝无她人!”
他这番赤诚模样,旁人或许动容,燕修延却只觉得好戏在即,心里越发期待朱语秋得知真相后,狠狠收拾南宫何遥的那一天,只觉定然十分精彩。
虞睿祥不动声色间从南宫何遥口中套出了金矿与铜矿的具体位置,在原疏勒国境内的一处深山之中。
他心中暗定,打算先暗中派遣亲信前去探查,暂且不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至于羯人藏匿的宝藏,虞睿祥眸中闪过一丝笃定,打算等彻底灭了羯国之后,再派人前去取出,届时大局已定,也无需顾虑太多。
虞睿祥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慵懒的燕修延,无奈地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
希望到时候燕修延能给他多留一些钱财,偌大一个大虞王朝,四处都需要银两维系,国库再充盈,也经不住各处花销。
“时辰不早了,你们都留在宫中用御膳吧。”虞睿祥收敛心绪,开口留客。
燕修延自然没什么意见,御膳精致可口,留在宫中用膳倒也省心。
南宫何遥起身,神色急切地开口推辞:“多谢皇帝陛下好意,我便不留了,我要回去陪语秋一起吃饭,她在等我。”
燕修延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一脸了然地笑道:“你也太不了解语秋了,依我对她的了解,她向来随性,此刻怕是早就自己用膳了,顶多念着你,给你留几口剩菜罢了。”
“燕大人了解的人,还真是多。”谢伟恒幽幽的声音,他语气清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眉眼微微低垂,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那语气里的几分酸涩与幽怨,听得燕修延心头一挑,转头看向他,皮笑肉不笑道:“怎的,谢书令这是不服?”
谢伟恒轻轻摇了摇头,顺势伸手握住燕修延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心温度温热,语气温顺又缱绻:“燕大人不论说什么,做什么,我自然都是信服的,绝无半分不服。”
“……”
燕修延瞬间沉默了一瞬,转头冲南宫何遥努了努嘴,打趣道:“瞧见没?学着点,就谢书令这通透劲儿,给你当师父都绰绰有余!”
南宫何遥本就一心想学着如何讨好朱语秋,此刻听燕修延这般说,只当是真心求教,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与谢伟恒之间的差距,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早日俘获朱语秋的芳心。
南宫何遥站起身,学着大虞朝臣的礼数,双手抱拳,对着谢伟恒深深一揖,恭恭敬敬地开口:“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噗——”
燕修延再也忍不住,当场笑得前俯后仰,身子都跟着颤抖。
原本还觉得南宫何遥像是一头未经驯化的未成年野狼,桀骜难驯,如今看来,只要遇上和语秋相关的事,瞬间就变成了乖巧听话的狗崽子,憨态可掬。
虞睿祥念及帝王威严,不得不板着一张脸,死死强忍着上扬的嘴角,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南宫何遥一心求学,便也顺势留在宫中用了御膳。
御膳房精心烹制的菜肴,用料考究、做工精细,无论是色香味,都远非宫外的饭菜可比。
南宫何遥吃得十分满足,临走时还不忘开口询问:“陛下,这些饭菜十分美味,不知能否让我带一些回去,给语秋尝尝?”
虞睿祥抬手一挥,十分大方:“朕命御膳房重新做两道你喜欢的,你带回去便是。”
等宫人将食盒递到南宫何遥手中时,他看着手里足足五层的精致食盒,愣了一下,疑惑地开口:“不是说只做两道?多谢。”
燕修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眉眼弯弯,笑着打趣:“你回去问语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定会给你说个明白。”
因还有要事商议。
虞睿祥招来宫人,亲自送南宫何遥出宫。
等到南宫何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殿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重回严肃。
虞睿祥抬手,指尖点了点燕修延,无奈又好笑地开口:“你瞧瞧他,连吃带拿的模样,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拜师,也该拜你为师才是。”
燕修延一脸冤枉地喊冤:“陛下可别冤枉我!你是没瞧见他在语秋面前,又是装傻、又是装无辜、还扮可怜的样子,那一套手段,分明是谢书令的徒弟,跟我可没关系!”
谢伟恒只是笑着,将一杯温茶轻轻推到燕修延手边,眉眼温和,半点不为自己辩驳,任由他打趣。
言归正传。
虞睿祥神色微正,叮嘱燕修延:“南宫何遥身份特殊,又知晓诸多羯人、疏勒机密,你派人暗中盯牢他,切莫掉以轻心。”
燕修延颔首,语气笃定:“陛下放心,就算我不特意安排,自然也有人会时刻盯着他。”
把南宫何遥的真实身份告知温瑞,以温瑞的性子,怕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盯着。
除此之外,他再另外安排几路人马暗中监视,双重保障,万无一失。
“嗯。”
虞睿祥满意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记得找个恰当的时机告诉他心上人,她曾经差点被封为郡主的事。”
燕修延瞬间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故意捏着嗓子,捻起兰花指,娇滴滴地说道:“哎呦,陛下你好坏坏哦~”
这副故作娇媚的模样,让虞睿祥眼尾狠狠一抽,当即不动声色地反击:“跟你学的,多亏燕老师平日里教得好,朕才学会这般。”
谢伟恒又轻轻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慢悠悠开口:“我原以为,燕大人只做了我一个人的老师,没想到,陛下也跟着燕大人学了不少。”
燕修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转头瞪了虞睿祥一眼,心里暗自叫苦:陛下,你可真是害人不浅!
虞睿祥故作无事,淡定地移开视线,摆明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反正谢伟恒吃味了,回头受罪的是燕修延。
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燕修延暗暗磨牙,随即又灵机一动,换上一副得意的笑容,看着虞睿祥:“陛下,我今日可是立了大功,套出这么多重要消息,你不得好好赏我?”
虞睿祥看着他这副明目张胆邀功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真要论起功劳,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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