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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活**上阵来讨债

小说: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作者:

辛蕴

分类:

玄幻修真


这一眼,足以让孟舒绾浑身的血液逆流。

千里镜冰冷的铜管贴在眼眶上,透过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镜片,她终于看清了那个“银甲将领”的真容。

那人摘下了半截面具,露出的左半张脸依旧俊美儒雅,甚至还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可右半张脸却像是在滚油里炸过一般,皮肉蜷曲粘连,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狰狞纹理,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孟舒绾也认得。

“季越。”

这两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时,并不带丝毫惊讶,只余下尘埃落定的厌恶。

她想起大理寺走水那夜,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原来不过是这人用金蝉脱壳之计换来的替死鬼。

当真是好手段,为了这条命,他不惜自毁容貌,不仅把灵魂卖给了北蛮,连这副皮囊都甘愿变成厉鬼。

就在此时,城下的季越似乎笃定城上人看清了他。

他忽地勒马扬蹄,从马鞍旁的皮囊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

“玉门关守将听旨!”

季越的声音经过内力激荡,混着风沙,像一把钝锯子割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孟氏一族,名为忠烈,实为罪人!私通北境,暗度陈仓,致使我大历边关失守。今特命首辅之子季越,忍辱负重,潜入敌营,取回孟氏通敌铁证!尔等若不想背负叛国骂名,即刻擒拿妖女孟舒绾,开城迎驾!”

这一盆脏水泼得极有水平。

不仅将自己的投敌美化成了“忍辱负重”,更是一口咬定孟家才是罪魁祸首。

在那卷轴旁,季越还有意无意地展开了一张羊皮图纸。

那是大历边防的命脉——《九折连环布防总图》。

那是只有兵部尚书和季家家主才有资格保管的绝密,如今却被他像面旗帜一样挥舞在北蛮的大军阵前。

城头上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变得诡谲起来。

那些原本正在搬运滚木礌石的士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孟舒绾的背上。

“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就说怎么这么巧,这女人一来,北蛮的人就绕过了白石岭……”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站在最前方的两名亲兵,握着长矛的手指骨节泛白,眼神在孟舒绾和城下的季越之间游移,脚尖已经无意识地转了方向,隐隐成了合围之势。

人性在生死存亡之际,往往最经不起挑拨。

季舟漾面色一沉,手腕微翻,掌心的陌刀刚要出鞘,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

孟舒绾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动摇的军心。

她只是将千里镜递给身后的雪雁,动作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赏花。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戏’吗,季越?”她对着城下冷笑,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清醒的寒意,“可惜,戏台子搭得不错,但这唱本,你是偷来的。”

她转身,看向轮椅上的孟承林。

“哥,既然他要论罪,那便帮他回忆回忆,究竟是谁把这玉门关卖了个干净。”

孟承林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从怀中掏出一截早已备好的竹筒,那是从京城大理寺证物房里带出来的,一直贴身藏着,甚至沾染了他的体温。

他将竹筒递给身旁的**手。

“上重**。”

那是一架原本用来射杀攻城巨象的床**,此刻却只装填了一支系着竹筒的巨箭。

“崩——!”

巨箭破空,并没有射向季越,而是精准地扎在他马前三丈的泥地里,箭尾剧烈震颤,溅起的泥点子甚至崩到了季越那张完好的左脸上。

与此同时,孟承林那略显中气不足,却字字铿锵的声音在城头响起:

“宣德八年,季越私受北境贿银十万两,出卖雁回关巡防图,致使三千守军埋骨荒野!手稿在此,字迹为证!”

“宣德九年,季越勾结工部侍郎,偷换玉门关城墙糯米汁,以次充好,中饱私囊二十万两!账册副本,在此!”

“季越,你手中的布防图,究竟是用来‘忍辱负重’的,还是你向新主子摇尾乞怜的投名状,你自己心里清楚!”

孟承林每念一句,城头士卒的眼神便清明一分。

若是空口白牙,或许没人信。

但这桩桩件件,连时间、地点、银两数额都对得上,那支扎在地上的箭里装着的,更是足以钉死他的铁证。

季越脸上的儒雅终于挂不住了。

他看着那些原本对他露出迟疑神色的守军重新握紧了兵器,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戾气。

“好……好得很!”季越突然仰天大笑,那半张烧毁的脸在狂笑中拉扯变形,宛如恶鬼,“既然你们孟家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猛地一挥手。

拓跋烈的大阵裂开一道口子,几名蛮兵推搡着一排衣衫褴褛的人走了出来。

那些人身上穿着大历的军服,早已被血水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孟舒绾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独臂老人。

那是孟家军的老斥候,刘叔。

当年父亲战死时,就是他拼死背回了父亲的尸身,为此丢了一条胳膊。

“孟舒绾,你看清楚了!”季越一把揪住刘叔花白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这些可都是对你们孟家忠心耿耿的老狗。二殿下有令,玉门关不开,每隔百息,便杀一人!”

“从他开始!”

寒光一闪,一柄弯刀已经架在了刘叔满是污垢的脖颈上。

“郡主!别管我们!守住……呃!”刘叔刚喊出一声,就被季越一脚踹在膝窝,跪倒在地,一条粗麻绳套上了他的脖子,另一端系在一匹战马的马鞍上。

只要战马一跑,这老人的头颅就会被活活勒断。

“一!”季越开始倒数。

城头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叶震握着剑柄的手都在颤抖,那是他的兵,也是他的袍泽。

孟舒绾死死扣着女墙的边缘,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开门,是通敌,满城百姓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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