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暖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她迷迷糊糊地披了件外套起身,推开窗户一看,陆怀洲正站在井台边,就着冷水洗漱。
深秋清晨的温度已经很低了,呵气成雾,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一捧又一捧的冷水浇在脸上,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散开又聚拢。
“怎么起这么早?”姜暖走出房门,拢了拢衣领,轻声询问。
陆怀洲用毛巾擦了脸,转过身来:“今天去一趟临县,看看大哥。”
姜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陆怀洲确实还有一个大哥。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没来得及把陆家的家庭成员关系理清楚。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陆怀洲大哥的信息也很有限,只记得这个人叫陆怀山,在隔壁县的机械厂当工人,平时很少回来。
陆怀洲的大哥今年三十出头,比陆怀洲大了四五岁,他原本也是在乡下种地的,后来陆怀洲在部队站稳了脚跟,托关系帮他找了现在这份工作,在临县的一家国营机械厂当工人,主要负责机床操作和维修保养。
这份工作在当下算是相当体面的了,每个月有固定工资,逢年过节还能分到一些厂里发的福利,比起在地里刨食不知强了多少倍。
陆怀山为人老实本分,干活肯下力气,在厂里干了这几年,师傅们都夸他踏实。
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大男子主义,却又容易被枕边风左右,王翠花就是抓住了他这个特点,在家里耀武扬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反正只要哄住了自家男人,她在陆家就能横着走。
陆怀洲这次受伤回来休养,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去看大哥的,结果被姜暖原身的父母那么一闹腾,匆匆忙忙结了婚,这事就耽搁下来了。
加上王翠花偷票的事情,陆怀洲思索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大哥那边工作忙,不能随便请假离岗,只能我过去看他,”陆怀洲说着,把毛巾搭在绳子上,“中午赶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姜暖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大哥喜欢吃什么?我做点东西你带过去。”
陆怀洲想了想,迟疑了一下才说:“他……喜欢吃甜的。”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一个大男人,三十好几了,说起喜欢吃甜食这种事情,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陆怀山从小就嗜甜,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糖,他就到处找甜的东西吃,春天捋槐花,夏天摘野果,秋天挖茅草根,只要是带甜味的,他都喜欢。
后来日子好过一些了,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逢年过节分到的糖果点心,别人舍不得吃留着待客,他一个人就能消灭大半。
姜暖听了心里有了数,转身进了厨房。
她翻了翻橱柜,找到了一小袋糯米粉和红糖,这是她在供销社买的,本来打算做汤圆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准备做红糖糍粑。
姜暖把糯米粉倒进一个大碗里,加入适量的温水,用筷子搅拌成絮状,然后下手揉成光滑的面团。
糯米粉不比面粉,揉起来需要一点技巧,水多了太黏,水少了太干,要刚刚好才能揉出那种软硬适中的面团。
她一边揉一边感受着面团的湿度,适时地加水加粉,反复调整了几次,才终于揉出了一个满意的面团。
揉好的糯米面团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搓成长条形的糍粑胚子,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
每一个糍粑胚子都白白胖胖的,表面光滑细腻,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灶膛里生了火,铁锅烧热后,姜暖往锅里倒了一点菜籽油,用锅铲抹匀,油热之后,她把糍粑胚子一个一个地放进锅里,小火慢煎。
白色的糍粑胚子接触到热油,发出滋滋的声响,底部很快就开始变色,从白色变成浅黄,再从浅黄变成金黄。
姜暖用锅铲轻轻地翻动着,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糍粑在锅里慢慢地膨胀起来,表面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气泡,发出诱人的焦香。
她耐心地守着火候,不时地翻面,直到每一根糍粑都煎得四面金黄,外皮微微鼓起,形成一层酥脆的外壳。
煎好的糍粑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金黄油亮,散发着糯米和油脂混合的浓郁香气。
接下来是熬红糖浆,姜暖在小锅里加了一点水,放入红糖,小火慢慢熬煮。
红糖在热水中慢慢融化,变成深褐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甜蜜的焦糖香气。
她拿着勺子不停地搅拌,防止糖浆粘锅,熬到糖浆变得浓稠、能挂在勺子上缓缓流下的时候,就关火了。
熬好的红糖浆均匀地淋在煎好的糍粑上,深褐色的糖浆在金黄色的糍粑表面缓缓流淌,包裹住每一根糍粑,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再撒上一点炒熟的白芝麻,煞是好看。
整个厨房里弥漫着糯米和红糖混合的甜香,那种温暖甜蜜的味道从厨房的门缝里飘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洗好的小脸蛋泛着红,他站在厨房门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使劲地嗅着空气中那股甜香味。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在门口犹豫或者跑开,而是主动走了进来,走到灶台前,仰着头看着那盘红糖糍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姐姐,”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帮你烧火。”
姜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小家伙的进步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昨天才建立的规则,今天就牢牢记住了,而且不用人提醒就主动来帮忙,这觉悟已经相当不错了。
石头说着,自觉地蹲到灶膛前,拿起一根柴火塞了进去,做完这些之后,他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发现陆怀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石头和父亲的目光对上,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但没有躲开。
陆怀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石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又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烧火,但那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怀洲常年不在家,他们父子俩相处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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