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依旧灯火通明,振奋急促的鼓点伴着全场的欢腾,众人等待着,迎接最终的排名。
“今日诗会魁首,姜小姐。”冯绍光依旧笑得看不见眼睛,抬手示意将那幅高悬的萱草花图取下,快步下阶,双手奉上。
“阿姊!”
姜絮夺得魁首,最激动的当属姜窈。在她看来,只要阿姊在场,要拿到这个彩头不过探囊取物,只是每每见她立于高台博弈,仍难免惊叹。
姜絮下船来到几人身边一一见礼,霍大人以往常在京城走动,姜絮认得并不奇怪,反观秦照在一旁静静俯身拱手。
“窈窈,这位是?”
“哦,阿姊,这是秦照秦公子,自我离京过豫州,便结伴而行至今。”姜窈的介绍克制简短,并不急于挑明两人之间的情愫,姜絮侧身颔首回礼,又瞧一眼妹妹那副心虚的样子,当即心领神会。
藏珍楼外一声巨响,在夜幕之中炸开一瞬的鲜红,四散的火光仿若嗜血的前兆。
“怎么办事儿的,我不是说了听我指挥再放烟火,哪个蠢东西……”冯绍光听着响声只当是手底下人不听话,弄错了放烟花的时间。
下一瞬,数十个覆面的杀手同一时间破窗而入,窗边所有烛台一时间被这群不速之客推翻,藏珍楼的顶层,那些雕琢精细的窗刹那间毁于一旦,烛台倾覆,精巧奢华的布置这会儿完全陷入混乱,耳边有从敞开的窗口呼啸而过的风声,剩下的尽是宾客的尖叫。
这是一场守株待兔似的捕猎开场。
一时间满堂宾客作鸟兽散,白沙步道扬起凌乱的尘土,连带着人工溪涧里静止的锦鲤也被那嘈杂的叫喊吵醒,扑腾在方寸水间。易恪等一种恒青诗社的学子一早抱着头逃窜出去,哪里还顾得上身后花容失色的女眷,果然那些小意温柔,缠绵悱恻,只能存在在几句艳俗的诗里。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为了摧毁藏珍楼,还是为了十万两黄金的悬赏令,还是他们也为了春花八图而来,要上演一场黄雀在后的戏码。
整个会场的目标太大,如果只是为了萱草花图,完全没有必要费心杀光所有人,反倒是等画落进魁首囊中最为经济可行。一群人对上一群人的胜算和一圈人围攻一个人的胜算,不消思量便会选择后者。
杀手也确实目标明确,奔涌的人流不在他们大肆屠杀的范围,几十人成合围之势径直朝着桥畔几人而来。
“姜小姐小心!”韩灼瑛与几位女眷被推搡在人流的末尾,见那群人来者不善,姜窈几人被围在其中,尚未准备好迎敌,杀手之中暗器已出,最早脱手的两枚金钱镖擦过姜窈肩侧的衣料,只差毫厘便能划开皮肉。
她一语毕,不幸被绊了一脚,堪堪跌下来伤了脚踝,左右两位夫人是如何都不能将她拖拽出去,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记住我说过的话……”韩灼瑛几乎已经放弃了,相比于焦急地想要将她带出去的三两好友,她开始劝她们放手各自逃命去,话音未落,突然被人抱起,只觉得脚下一轻,顾不上寒暄,已经朝着出口奔去,
“尚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怎可轻言放弃,夫人不妨想想一会儿准备怎么回答在下的问题。”
梁鸣谦在乱流中寻觅着熟悉的面孔,他心中焦急却不为逃命,对垒的桥畔离出口不算远,他亦不是围攻的目标,按说早该跑出藏珍楼,只不过那一刻,他看到了倒地的韩灼瑛。
是人不能见死不救的本能也好,还是追问山水郎身份的执念也罢,他不管不顾地向着反方向本来,向着她的方向本来,几人合力将她救出必死的结局。
他们重新汇入人流之中,韩灼瑛清晰地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脖颈而下,高度地专注与警觉已经无法使他察觉被汗水浸透的衣襟。他的呼吸,他的焦急神情近在咫尺,声音却消解在人声鼎沸之中,
“其实真正的山水郎,是你吧?”
————
会场内跑尽了所有无关紧要的人,被破开的窗口源源不断放进风来,场馆内除却铁器摩擦的声音,静得出奇,只余下风穿堂而过的呜咽之声愈演愈烈。
“护好我阿姊。”姜窈叮嘱的第一句,是对着霍大人说的。
霍雨这一次也暴露在场馆之内,并未占据高低,对于习惯用弓箭的她来说,并不占上风。她闻言,右肩已沉,将玄昼弓持于身前,挡在姜絮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敌强我弱,敌众我寡,劣势占尽。
宁言秋曾说过,宣州的千面鬼只会比豫州时更难对付,何况这时宁言秋还没赶回来。
姜窈还要继续隐藏会武的事实,基本是不可能的。
秦照身侧却邪剑出,姜窈并不担心自己赤手空拳,径直取下头上最长的一根五瓣云头长钗,二人向着最近的敌人主动出击。却邪剑自她肩头上方刺出,径直贯穿了她身后偷袭者的咽喉,与此同时,姜窈手中的长钗自他上臂侧面刺出,随即侧身平移开一段距离,划开了他身后那人的颈动脉。
霍雨并未强求拉弓射箭的天然条件,玄昼弓架在身前,她一个翻腕,将弓身贴近自己,弓弦对外,死死压住向前扑来的魑魅魍魉,弓身抵挡下劈的长剑,左手顺势压下身后的姜絮进行躲避,闪身至来者身后,将姜絮再次拉回身后。待进攻之人,回转过身再想劈砍时,眼疾手快上蹬一步,近战贵速。下一瞬,眼前人的喉咙便被划开,只能是捂住脖颈绝望地倒下。
浓稠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弓弦,一滴一滴落在白沙之中,书写出最残酷的死亡终章。
几人配合再精妙,面对源源不断跃入楼内的杀手时难免疲敝。忽听远处一支冷箭穿透夜色而来,目标明确地朝着秦照与姜窈所站的方向而来。
“阿照……”姜窈与秦照相对而立,不过咫尺之遥,秦照背对着窗外,自然看不到冷不丁从身后而来的暗箭,姜窈惊呼一声,近乎本能地按住他的肩膀,意图调换两人的位置,只是在悬殊的力量差之下,秦照死死扣住姜窈的腰身,将她禁锢在原地,生生挨了一箭。
受伤这样的事,一次就好,哪能每一次都要她为自己挡住灾厄,既然已经躲不过,那也该是自己破开皮肉,替她挡下这一击。秦照来不及多想,脑中飞快地闪现出京中忘忧塔惊魂一刻;京郊猎场里,险些坠马的她在睡梦中还不忘说要保护他;豫州时姜窈满手的鲜血,脱力倒在自己怀中;更不必说在信州,错位的骨骼,触目惊心的满背淤紫,下巴的挫伤……
每一件都历历在目,每一件都与他有关。
如果牵着她的手走到尽头的代价是不停地受伤,是不可避免地踏上一条充满荆棘的路,那应该由他来承担,由他劈开荆棘,由他承担伤口。
初遇至今,算起来他做得实在不够好,那就从今夜开始,让他真正站在她身前,挡在她与灾祸之间,兑现自己的承诺。
中箭的瞬间,有爆发的冲击,接下来的三五秒内,他再次挥剑,却邪剑闪过的寒光中,姜窈见到了秦照眼里瞬间的缱绻与欣慰,是对她没有受伤的欣喜,尽管后知后觉的疼痛拧起他的眉头。
“阿照……”姜窈一边焦急地呼唤着肩头男子逐渐模糊的意识,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却邪剑脱手,他彻底失去了回应她的意志。她满腔愤懑,尽数化作指尖的力量,她拾起他掉落的剑,毫不留情地背身刺去,反手握住剑柄,推入冲上来的杀手腹部。
和豫州时不同,她杀人了。
秦照昏迷不醒,不再有人不厌其烦地回应她茫然的呼唤。
她赤手空拳惯了,却邪剑她用得不算好,却又死死攥住不放。一个,两个,五个……
解决了身边的近患,她扭头招呼霍雨,“霍大人,窗口外,对面房梁。”
霍雨得令,动作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