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到了李星中临走前投来的那一瞥。
可是这一瞥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说自己也是为人所迫，别无他法；亦或是让她别害怕也不要担心，一定要相信他？毕竟刚刚才对她做出承诺。
对于双目失明的她来说，要猜透这个眼神实在是太难了。但即使能看得见，她也不会理解吧。人心毕竟是瞬息万变的，感情这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也就没有了。
何无盐想了想，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除开李星中，她还有什么底牌？
首先，她现如今魔功一日千里，花辞树对此还一无所知呢。
长老之间，白慕圣应当会站在她这一边。至少私底下是这样。只是不知公开撕破了脸皮，白慕圣还会为了她与众人为敌吗？
至于教众，她确实有一批信徒，但是这批信徒数量有多少？能否为了她与平日里的兄弟战友决裂？
不管怎么看，与花辞树拼个鱼死网破实乃下下之策，不如悄悄地逃走。
引路符她手上还有，殿外的看守每一个时辰会换防一次。也就是说，她要是打晕守卫逃出去，一个时辰就会被发现。
但谁让她是圣女呢？青篱藤的用法有很多，可以下在敌人身上，也可以下在自己人身上。守卫变成傀儡，那还能再帮她遮掩一阵子。
正这么想着，外面来人了。
九音娘子带着一列侍女进来了。
四个托盘呈上，是这次仪式要用的礼服。圣女在祭礼上的礼服沿用了千年，是以多少有不合身的地方，需要改改。
礼服上是精美的刺绣和繁复的花纹，上面是青篱藤圣树和血色禁果的图腾。
九音娘子眼神冰冷，大有“你今天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意味。上来就用软尺使劲勒住了她的腰，“一尺八。”
她微笑着纠正：“两尺。”能宽松就宽松点，一尺八是想勒死她吗？这女人，心思果然不单纯。可她到底
九音娘子挑了挑眉：“一尺九。”
“两尺。”就算她大概率会逃跑，没机会穿这衣服，但要是真得穿呢？
九音娘子铁口直断：“一尺九。”侍女飞快地在牌牒上挥舞了几笔。
紧接着，九音娘子又恶狠狠地道：“白长老事务缠身，忙不过来，托我将此物转交给你。”便带着人走了。
接过来一看，是封红色的帖子。上面写着赵无邪和宁无云的婚期，与祭礼正是同一天。
上面是赵无邪的字，还烫着金。她把这帖子里里外外，每个字都认真读了，生怕错过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暗示她向师兄弟们求救？可白慕圣怎么知道她和这几人的关系的？
哒哒哒，哒哒哒。一只蜘蛛顺着帖子跑到她面前。
哦，她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送这只蜘蛛进来，九音娘子借改尺寸的由头专门跑了一趟。
“参见圣女。”蜘蛛开口了。
她朝四下感知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白长老，你这是何意？帖子你从何处得来？”
“这是魔子给的，他说你应该会感兴趣。”
原来是李星中。“你来的正好。”别的事先放一放，毕竟她的生死大劫就在眼前。“我问你，是活着的圣女对你有用，还是死了的圣女对你有用？”
“圣女这说的什么话？圣女是我教的希望，远不是一句有用没用能概括的。”
“希望？”白慕圣在说什么？
原来，教主李星坠不在，花右使拿着个鸡毛当令箭，统领了教内各项事务，任人唯亲，独断专权，手段残酷，嚣张跋扈，众人却是敢怒不敢言，渐渐地人心也散漫了。白慕圣恨自己资历不能服众，便想去月亮城找月左使主持大局。
教内一直以左为尊，月左花右，更何况月左使还是上一任教主云中海的左膀右臂，既有资历又有能力，修行天赋还一骑绝尘，百年间无人望其项背。他若能出面，必然能制衡花右使。
但是没想到月左使早已身死。幸亏，他找到了何无盐。
白慕圣怀疑，教主早已被花辞树害死。眼下只有依靠圣女，才能重新拢住人心。
何无盐听完一时头大如斗。
这头，师父要她挑起三青山的重任，那头，白慕圣也没放过她。而且白慕圣实在是异想天开，竟然认为她会站在紫旭教这一边，老老实实地做他们的圣女。
不过……这不正好是机会吗？何无盐改变主意了。她不仅不逃走，还要从内部分裂紫旭教。
她试探着道：“可是，花右使攻下三青山，为教内众人铺就成仙之路，可谓是殚精竭虑。”
白慕圣沉吟：“其实教众并不指望活着成仙。对他们而言，死后能由圣树指引，去往彼岸，也就足够了，哪怕那只是个谎言。而我更希望在圣教，有更多的人能够肢体健全、精神正常地过完此生。”
本来成仙之人就少之又少，而紫旭教的人修行魔功，大部分定力却是不够的，走火入魔，伤人伤己、疯疯癫癫都是常态。
“可花右使却痴迷于成仙之路，攻下三青山，使圣教成为众矢之的。圣教，很可能要完了。请圣女救教众于苦海！”好，很好，原来白慕圣跟花辞树根上就不对付。
“那我再问你，你答应做我的入幕之宾，是否是玩笑话？”
白慕圣十分严肃：“绝非虚言。”
“好，那我将在祭礼上宣布圣树于梦中嘱咐我的圣言。你务必将此事通知到各教众。”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你不问圣树托付了我什么？”
“圣女所为，自然是为了我圣教。属下谨遵圣女号令。”
“若是我并非为了圣教呢？”
白慕圣道：“圣女之所以是圣女，其言行必是天意所授。属下不敢揣度。”
没想到是个迂腐古板的书生。她忍不住道：“我想创造一个不分正魔的世界。”
白慕圣突然有些激动：“请圣女明示。”
藏书阁里那些书，她进入息语林之后都看了个遍。其实魔功章法虽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不储存灵气。但需要灵气之时，会从天地间即时汲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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