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离落将元夕颈间的铁环一提,他身不由己跪直身体,被迫抬首。
恍恍惚惚,却如何也看不清。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日光透过窗纱洒进寝殿,一室静谧。
她躺在软榻上,浑身还带着昨夜撞后的钝痛。
离落怔怔望着头顶纱帐,感受着身下柔软的锦被,良久都回不过神。
昨夜那荒诞的一幕,不是噩梦,是真切地发生。
她明明前一秒还在看着虐文吐槽剧情,下一秒就被塞进了这个短命炮灰的身体里,从一个无牵无挂、自在惯了的普通人,变成了这深宫大宅里,活不过两年的恶毒长公主。
身份颠倒,命运骤变,巨大的恍惚感压得她心口发闷。
可奇怪的是,仿佛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躺着,在相似的气息里,漫长的等待。
她想不起任何前尘,脑子里只有一些混乱的碎片。
罢了。
想不起来的,便不想了。
眼下能活过这两年,才是头等大事。
“主子,您醒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好看丫头跪在她床边,惨白着一张小脸儿,战战兢兢地望着她。
刚想说些什么,余光一瞥,她这个挺大的屋子,哦,寝殿,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
不同的模样,同一副等候发落的凄然神情。
此情此景,似乎不发落几个,都说不过去了。
离落半靠在床榻上唏嘘。
肚子还痛着,竟又要强撑身体发飙了。
谁叫她是恶毒公主呢?
好在,一道粉色身影从如救世主般,从人群中“顶”了出来。
刻意放柔的男音飘过来:“公主您可算醒了,奴担忧得紧。”
那“粉色”快速膝行过来,大手一抓,离落的柔荑就被擒住,按在他厚实的胸口,语气黏腻:“您摸摸,硕硕的心都揪成一团了。”
他面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通红,头上簪着硕大的粉芍药,一双大眼睛眨呀眨。
离落的手硬是被他攥着抽不出来,心中万般无奈,还有几分对原主的怨怼。
这位长公主,当真是荒淫到了极致,府中面首不下十人,且无论容貌妍媸、品行优劣,但凡合了眼缘便强行纳入府中,肆意狎玩。
不但把公主府弄得乌烟瘴气,她自己也成了昭国上下的笑柄。
也正因如此,原主才会树敌无数,最后落得被元夕斩于刀下、无人惋惜的下场。
而眼前这位,便是公主的面首之一,苏硕。
离落沉着个脸,更加地不开心。
她怀疑公主的品味。
也担心公主府其他面首是否都各具“风采”。
不过,她就此找到了台阶,顺势道:“都滚下去吧。看在硕硕的面子上,本公主饶你们不死。”
用力抽出手来,扯过硕硕衣领,颇有些咬牙切齿:“来,硕硕,陪着本公主。”
众人一脸劫后余生,感激地望着苏硕硕大的背影。
唯有苏硕甜腻腻地望着离落:“公主终于发现硕硕的美好了。”
离落松开手,败下阵来往后靠。
苏硕靠过来:“公主别躲啊……”
离落闻到他身上脂粉味混合着丝苦味,不动声色拉高被子,有些后悔把所有人支开。
好歹留下个双丫髻也行啊。
看她好像一脸忠仆相。
关键时刻也好有人替自己挡挡。
“请让硕硕为公主请脉。”苏硕拉过离落的手腕,粗长的手指搭在脉上。
片刻,他松了口气:“无碍。”
大手从粉色的怀里掏出小小一瓶药丸,对比之下颇为滑稽:“公主服下之后就不会再痛了。”
竟是个大夫,而非杀猪匠?
离落脸色微赧,对自己的以貌取人有所羞愧。
“咳,那个,”她探了个嗓,终是忍不住,“粉芍药……”
“粉芍药?”苏硕神色一喜,翘着食指朝头上一指,夹着嗓子撒娇道,“公主注意到了?臣这是特意为公主而簪。”
离落回避他热切的眼神:“以后不许再戴。”
苏硕嘟起嘴,正要再撒娇。
离落一指:“滚。”
刚滚到门口。
“等等。”
神色一喜,尚未滚回来,听得离落又道:“留下金创药再滚。”
……
公主府坐落于白石须弥座上。
五开间,规制俨然。
府中前堂后寝,前以垂花门分界,平素便是外男禁入之地。
离落自己的寝殿居垂花门后,是第三进院,内布局简单明了。
中厅待客,西暖阁设了佛堂和书房,东暖阁便是主卧。
离落一直躺到日落西山,腹中钝痛虽未全消,却也比昨夜缓和许多。
她起身先去佛堂礼佛。
离落从前并无信仰,从穿书之日起,有了。
不求富贵,只求能熬过这两年,保住自己的性命。
半个时辰后,又到书房把府内的名册大致翻看了下。
原主的记忆,正随着她不断接触人事而隐隐浮现。
翻看名册卷宗,能帮她更快辨人识心。
大约半刻钟后,双丫髻便来禀报,管事老妪已在外候着。
离落合上书册,指尖揉着眉心。
“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掀帘而入。
老妪身形敦实,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离落对上名号,这老妪姓桑,是公主府初建时便拨过来的老人。
手握府中大小事务,是以在公主府威势极重,便是公主本人,平日里也是给她三分薄面。
桑老妪屈膝行礼,起身依旧背脊挺直:“公主安,那质子已收拾妥当。”
殿内烛火明灭,映得她脸上毫无表情,眼底却是“知趣”的谄媚。
离落心头一沉——
什么是收拾妥当,他是鱼吗?
刮掉鳞片、摘掉心肠,只等着下锅?
离落暗自叹息。
不知何日,自己才能习惯这地方,素来不把下位者当人。
离落沉默片刻,才缓缓起身,往耳房方向去。
公主主卧两侧各带一间耳房,一向是用来安置近身之人,行闺阁私乐之处。
昏黄的灯一照,漫天飞絮便清清楚楚地飘着。
几片落在离落脸上,凉丝丝的,转瞬便化了。
她才发觉自己,有点儿燥的慌。
耳房门外,挂着厚厚的毡毯,从头垂落,严严实实遮到地面。
顷刻间,便将耳房变成了一个隐私密闭的空间。
离落立在毡毯外,指尖微微收紧。
脑海里闪过的,是少年昨夜那截清隽凌厉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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