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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耳房

小说:

太子殿下今天也在求欺负

作者:

青崖白露

分类:

穿越架空

梦里,离落将元夕颈间的铁环一提,他身不由己跪直身体,被迫抬首。

恍恍惚惚,却如何也看不清。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日光透过窗纱洒进寝殿,一室静谧。

她躺在软榻上,浑身还带着昨夜撞后的钝痛。

离落怔怔望着头顶纱帐,感受着身下柔软的锦被,良久都回不过神。

昨夜那荒诞的一幕,不是噩梦,是真切地发生。

她明明前一秒还在看着虐文吐槽剧情,下一秒就被塞进了这个短命炮灰的身体里,从一个无牵无挂、自在惯了的普通人,变成了这深宫大宅里,活不过两年的恶毒长公主。

身份颠倒,命运骤变,巨大的恍惚感压得她心口发闷。

可奇怪的是,仿佛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躺着,在相似的气息里,漫长的等待。

她想不起任何前尘,脑子里只有一些混乱的碎片。

罢了。

想不起来的,便不想了。

眼下能活过这两年,才是头等大事。

“主子,您醒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好看丫头跪在她床边,惨白着一张小脸儿,战战兢兢地望着她。

刚想说些什么,余光一瞥,她这个挺大的屋子,哦,寝殿,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

不同的模样,同一副等候发落的凄然神情。

此情此景,似乎不发落几个,都说不过去了。

离落半靠在床榻上唏嘘。

肚子还痛着,竟又要强撑身体发飙了。

谁叫她是恶毒公主呢?

好在,一道粉色身影从如救世主般,从人群中“顶”了出来。

刻意放柔的男音飘过来:“公主您可算醒了,奴担忧得紧。”

那“粉色”快速膝行过来,大手一抓,离落的柔荑就被擒住,按在他厚实的胸口,语气黏腻:“您摸摸,硕硕的心都揪成一团了。”

他面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通红,头上簪着硕大的粉芍药,一双大眼睛眨呀眨。

离落的手硬是被他攥着抽不出来,心中万般无奈,还有几分对原主的怨怼。

这位长公主,当真是荒淫到了极致,府中面首不下十人,且无论容貌妍媸、品行优劣,但凡合了眼缘便强行纳入府中,肆意狎玩。

不但把公主府弄得乌烟瘴气,她自己也成了昭国上下的笑柄。

也正因如此,原主才会树敌无数,最后落得被元夕斩于刀下、无人惋惜的下场。

而眼前这位,便是公主的面首之一,苏硕。

离落沉着个脸,更加地不开心。

她怀疑公主的品味。

也担心公主府其他面首是否都各具“风采”。

不过,她就此找到了台阶,顺势道:“都滚下去吧。看在硕硕的面子上,本公主饶你们不死。”

用力抽出手来,扯过硕硕衣领,颇有些咬牙切齿:“来,硕硕,陪着本公主。”

众人一脸劫后余生,感激地望着苏硕硕大的背影。

唯有苏硕甜腻腻地望着离落:“公主终于发现硕硕的美好了。”

离落松开手,败下阵来往后靠。

苏硕靠过来:“公主别躲啊……”

离落闻到他身上脂粉味混合着丝苦味,不动声色拉高被子,有些后悔把所有人支开。

好歹留下个双丫髻也行啊。

看她好像一脸忠仆相。

关键时刻也好有人替自己挡挡。

“请让硕硕为公主请脉。”苏硕拉过离落的手腕,粗长的手指搭在脉上。

片刻,他松了口气:“无碍。”

大手从粉色的怀里掏出小小一瓶药丸,对比之下颇为滑稽:“公主服下之后就不会再痛了。”

竟是个大夫,而非杀猪匠?

离落脸色微赧,对自己的以貌取人有所羞愧。

“咳,那个,”她探了个嗓,终是忍不住,“粉芍药……”

“粉芍药?”苏硕神色一喜,翘着食指朝头上一指,夹着嗓子撒娇道,“公主注意到了?臣这是特意为公主而簪。”

离落回避他热切的眼神:“以后不许再戴。”

苏硕嘟起嘴,正要再撒娇。

离落一指:“滚。”

刚滚到门口。

“等等。”

神色一喜,尚未滚回来,听得离落又道:“留下金创药再滚。”

……

公主府坐落于白石须弥座上。

五开间,规制俨然。

府中前堂后寝,前以垂花门分界,平素便是外男禁入之地。

离落自己的寝殿居垂花门后,是第三进院,内布局简单明了。

中厅待客,西暖阁设了佛堂和书房,东暖阁便是主卧。

离落一直躺到日落西山,腹中钝痛虽未全消,却也比昨夜缓和许多。

她起身先去佛堂礼佛。

离落从前并无信仰,从穿书之日起,有了。

不求富贵,只求能熬过这两年,保住自己的性命。

半个时辰后,又到书房把府内的名册大致翻看了下。

原主的记忆,正随着她不断接触人事而隐隐浮现。

翻看名册卷宗,能帮她更快辨人识心。

大约半刻钟后,双丫髻便来禀报,管事老妪已在外候着。

离落合上书册,指尖揉着眉心。

“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掀帘而入。

老妪身形敦实,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离落对上名号,这老妪姓桑,是公主府初建时便拨过来的老人。

手握府中大小事务,是以在公主府威势极重,便是公主本人,平日里也是给她三分薄面。

桑老妪屈膝行礼,起身依旧背脊挺直:“公主安,那质子已收拾妥当。”

殿内烛火明灭,映得她脸上毫无表情,眼底却是“知趣”的谄媚。

离落心头一沉——

什么是收拾妥当,他是鱼吗?

刮掉鳞片、摘掉心肠,只等着下锅?

离落暗自叹息。

不知何日,自己才能习惯这地方,素来不把下位者当人。

离落沉默片刻,才缓缓起身,往耳房方向去。

公主主卧两侧各带一间耳房,一向是用来安置近身之人,行闺阁私乐之处。

昏黄的灯一照,漫天飞絮便清清楚楚地飘着。

几片落在离落脸上,凉丝丝的,转瞬便化了。

她才发觉自己,有点儿燥的慌。

耳房门外,挂着厚厚的毡毯,从头垂落,严严实实遮到地面。

顷刻间,便将耳房变成了一个隐私密闭的空间。

离落立在毡毯外,指尖微微收紧。

脑海里闪过的,是少年昨夜那截清隽凌厉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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