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黝黑的凤眸亦凝视着离落,带着丝慌乱、薄怒,还有些晃动易碎的恍惚。
“你……”
“我……”
离落背过身去,少年亦别开脸。
两人各自沉默。
离落心头微乱:裴相,倒是真懂她。
抛开身份算计不谈,单是这副容貌风姿,便恰好撞在她的心坎上。
方才本只想假意逢迎、做足姿态,可此刻她忽然慌了神,若有一日,她竟真的对他动了心,又该如何收场?
被心爱之人斩断头颅,岂不是……更惨?
元夕却神志恍惚,四肢发软,方才那些人,给他用了床笫之药。
此刻药劲儿已然开始蒸腾,他喘息着,肩膀抑制不住地战栗。
他将指尖掐进掌心,靠疼痛换回半分清明。
绝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失态,更不能做出半分羞耻之举。
若真要沦落至此,他宁可一死。
离落从怀里掏出一樽白瓷瓶,转过身来:“我见你身上有伤……咕噜。”
后半句话随着口水吞了回去。
悬于环上的少年睫羽微颤,鼻尖嘴巴透出薄薄的粉色,将他衬得尤为瑰丽。
“你……”
略一思忖,便已明了。
他此刻,含苞待放。
离落告诫自己,此人疯批,会杀她全家。
万万惹不起。
另一个她在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如今朝先痛快一场,何况她这荒淫恶毒的公主人设,本就不能崩,索性便坐实了这浪荡名声。
“唔……不……”
元夕的颤抖,愈发难以抑制。
他咬着唇,凤眼迷离。
汗珠跌落睫毛,沿着侧脸,将发丝弄得湿濡,蜿蜒在洁白的肌肤之上。
勾的离落心肝乱颤。
他怎会生的如此勾魂摄魄,又偏带着些让人不敢触碰的易碎与清绝?
她想起原书中寥寥几语描述元夕在昭国遭遇:
“常令女子慕之不得,遂生怨怼,日变方以磋磨之。”
“昭国诸贵族,皆媚此风气,乃共欺之。”
不过是怀璧其罪。
这样一个人如凤凰折翅落在手心,任凭捏扁搓圆,这等诱惑,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按捺得住呢?
一时之间,离落只觉坠入人性的夹缝里,一边是贪生怕死,一边是色-欲熏天,还有一丝微弱的道德底线,让她在欲-望与理智之间,进退维艰,难以抉择。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不知是坏了她好事,还是刚好救了她。
门外传来桑老妪的声音:“主子,相国府裴灵姝裴姑娘到访。”
离落轻啧一声。
抱着丝遗憾,她将手中盛着金疮药的白瓷瓶搁在案几,耷拉下秀眉:此番良辰美景,终究是不属于自己。
离落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头复杂情绪,一转身,踏出耳房。
顺道吩咐下去:“给他松绑,再喂解药。今夜,他不必服侍了。”
冷风拂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这个裴灵姝,深更半夜找上门,准没好事啊!
裴嵩是昭国先王钦点的辅国大臣,把持朝政、权势已极。
而裴灵姝是这位裴相的嫡亲妹妹。
兄妹二人,恰如磁铁两极。
裴嵩此人,功高不矜、位重不傲。
而裴灵姝……正急三火四地赶在送分的路上。
裴灵姝寺庙祈福回来时本就满心不耐,谁知甫一进府,便听下人战战兢兢回禀,元夕已被裴相直接送去了离落公主府。
这话入耳,当即气得她杏眼圆睁,沈眉倒竖:“放肆!谁准你们放人的?!”
下人们讷讷不语,小姐,人,本就不是您的。
裴灵姝略一想,便知哥哥突然支她去祈福,分明是料到她会阻拦,故意断了她的念想!
她素来跋扈惯了,当场哭闹怒骂。
下人小心翼翼禀报:相国请小姐回房歇息,今日不许出门。
这是堵了她上门寻衅的路。
裴灵姝敢怒不敢言,只得憋着一肚子恶气回房,把房内的妆奁砸的稀巴烂。
昭京贵女圈中,哪个不知元夕是她裴灵姝的掌中物?
可如今兄长一言不发,便将人送入长公主府,教她颜面何存?
她越想越不甘:元夕是她的,离落凭什么说要就要?
分明是故意跟她作对,借着公主的身份压她一头!
若非有哥哥把持朝政、保昭国安稳,她又岂能安坐公主宝座?
说不定,早被人随便塞去哪个蛮荒之地和亲去了。
再者,这个公主最是荒淫,府上面首无数,元夕落在她手里,清白定会不保!
她越想越急。
想来长公主那草包姐弟俩无论如何跋扈,素来不敢对裴府有所置喙
她势必要想办法闯进去,将元夕骗回再说!
挨至第二日夜里,她偷听得兄长携了两名道士出门。
这般情形往日偶有发生,近来却愈发频繁,每每将近天明才归。
趁此机会,她当即点了十余名精壮家丁,人人手持棍棒,气势汹汹。
“今日便是闹翻天,也要把元夕抢回来!”
如今,这位盛气凌人的裴小姐却被公主府的侍卫拦在朱漆大门外。
任她如何吵闹,也进去不得。
她在寒风里硬生生僵立苦等了半个时辰,才总算被通传获准入内觐见。
再看随行的那十几个家丁,早已被侍卫们三两下缴了械,反手捆了个结实。
一个个垂头丧气跪在墙角。
她本想借兄长威势叫门,谁知侍卫半点不通融,这才在门外闹将起来。
气焰生生被杀掉了几分,裴灵姝抱着冷透了的肩膀,沿着甬道随着提灯侍卫进了公主府。
甬道尽头是一座雕花月洞门,洞门两侧挂着灯笼,将门楣“静姝苑”三个大字衬的熠熠生辉。
据说是王上亲笔所赐。
都说少年昭王庸碌无才、徒有其位,这字迹倒是笔力挺括、遒劲有力。
裴灵姝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比不上她哥哥。
夜风带着寒意往衣领里钻,裴灵姝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头猛地一低,发簪“啪嗒”砸在青石板上,断成两截。
她愣了愣,心头莫名一紧。
出门前明明簪得极牢,怎么会断得这么干脆。
正暗自纳闷,耳畔忽有锐风掠过,她身侧侍卫猛地将她向后一拽,门洞左侧那盏灯笼应声而灭。
裴灵姝被拽得肩头生疼,又气又惊地喝问:“你们干什么!”
几名侍卫已迅速将她护在中央,刀剑出鞘,神色戒备:“保护裴小姐。”
裴灵姝哼了一声,我看你们分明是装腔作势、故弄玄虚!
正忿忿着,庭院深处忽然传来几声隐约的呵斥,夹杂着轻微的呜咽。
裴灵姝心头一紧,刚要追问,引路侍卫却冷沉沉道:“裴小姐还是少打听为妙——府里昨日有仆役冲撞了公主,正在处置。”
什么意思?
她正暗自揣测,那哭喊声便渐渐颓靡下去。
影影绰绰间,只见两个仆役模样的人拖拽着一道身影,正往府外而去,口中还冷森森地说:“胆敢对公主不敬?扒了他的皮算是轻的!”
裴灵姝骇然想起,素来听闻离落公主性情凶残、手段狠戾。
她后知后觉:如今自己孤身踏入这公主府,万一那疯女人真动了杀心,即便事后哥哥为自己报仇,也救不回她的性命了!
一念及此,后背不觉渗出冷汗,被穿堂冷风一吹,更是寒意透骨。
她回望来时路,只见一片黝黑深长,已在不知不觉中深入公主府腹地。
这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使她进退不得。
恍恍惚惚行至玉宁殿外,又被殿前侍卫拦下,只得立在一旁等候通传。
裴灵姝又冷又惧,再也没了之前的跋扈模样,只缩着肩膀发抖,心里不断打着退堂鼓。
该死的侍卫冷硬如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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