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觉得荒谬。
书中的元夕是冷漠、狠戾、睚眦必报的疯子。
而她认识的元夕,尽管她觉得他美貌、可怜、又情有可原,可仍是让她感到危险的。
便是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竟为自己挡了一刀?
她沉默地看着陷入昏睡中的元夕。
细细数来,她这样看着他痛苦、受伤、昏迷,不知有多少次了。
唯独这一次,竟是因为她自己。
他被那刺客抵在墙壁,一寸寸推进,先是胸口涌出血渍,而后那血便从唇角溢了出来。
可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他那张好看的脸,仍是冷冰冰的。
仿佛这对他来说过分痛苦的世界,根本不配得到他任何情绪的反馈。
苏硕说,所幸,那是一把断刀,好在齐钰及时赶到,将那刺客斩杀。只差一点点,元夕便可能就此殒命。
离落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便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待他。
她坐在元夕床边,静静想着自己往后要走的路。
她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将他护送回昭国,而后等他归来……杀她吗?
还是赌他的心软,他原谅在昭国遭受的一切,而后皆大欢喜?
一时,她理不出头绪。
好在,齐钰给她带来个还不算坏的消息。
那日在公主府趁乱滋事之人,已被擒获数名。
那些人之中,有数个嘴硬抵死不认的,唯有一人被撬开了口,尽数招认。
此事,与裴相国公府脱不了干系,桑妈妈果然是裴相安插的人。
只是眼下虽有口供,但无证据,不宜轻率呈递,还需待日后详加核查。
好在经此一役,配合露珠儿之前的暗中调查,公主府属于桑妈妈的党羽尽数清理干净。
露珠儿护主有功,临危不乱,离落遂将她提拔为公主府大管事,掌府中一应事务。
另有数名侍卫、仆从于平定公主府内乱中立下大功,离落亦将他们尽数提拔为侍卫队长或各个管事,彻底替换了桑妈妈先前安插的旧部心腹。
如此,总算能够安生一段时间时日了。
这段日子,她照顾元夕、料理后宅,日子过的难得闲适。
过了二月,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她终究还是惦记着骑马,决意再试一次。
可到了马厩跟前,那日教她骑马的马夫却不见踪影。
眼前站着的是个面色黝黑、手脚粗壮的汉子,一望便知,是常年伺候马匹的老手。
“那日那个马夫呢?”她有些后悔没有问那日马夫的名字,只记得他身材修长,面容虽平常,脖颈儿的皮肤却是十分细腻。
细想,他的确不似个马夫。
那汉子乍见公主,慌忙伏地叩首,粗着嗓子回话:“奴才、奴才也是新近才入公主府的,实在不知先前马夫去了何处!”
也是,近来府中人事大换血,原先的马夫不在了,倒也合乎情理。
只是她心头不由自主地两相比较,那日那人,举止有度、气度天成,即便跪拜行礼,也腰背挺直,不见局促畏缩之感。
还记得他在她身后,牢牢钳住她腰身,将她护于身下。
而这个人,竟然就这样走了。
如此想来,骑马的心思,竟消解了些。
离落不禁失笑。
离落啊离落,你穿到这位荒淫长公主身上,竟连她这般不挑拣的性子,也一并承袭了去?
信马悠悠,野兴绵长。
这次挑选的马匹十分驯良,她骑着马在马球场溜了两圈,渐渐有些了信心。
学了段时日,离落马术精进,原先还需人牵马扶蹬,如今已能稳稳控缰,纵马缓步,身姿也渐渐有了几分利落飒爽。
元夕伤势渐愈,对她却依旧冷淡疏离。
两人共处一室时,往往沉默相对,无话可说。
离落心中,是有意与他亲近几分的。
毕竟他曾以命相护,这份恩情,她断不能视而不见。
换作是齐钰或是苏硕,她随口打趣几句,再赏些物件,一来二去自然便熟络了。
可元夕性子清冷,从不是能轻易玩笑之人,即便她递上赏赐,他也只是淡淡受下,无半分波澜。
有时离落暗自思忖,怎生偏就他这般矜贵难近吗?
可她终究还是开口问他,想要些什么。
元夕沉默片刻,只说,想在昭京随意走走。
他在质子府的四年,尚且还算自由。
况且那时他不过十岁孩童,又能有什么值得旁人严加提防的呢?
直至后来入了裴相府,他才算是彻底被禁锢,再无半分自在。
离落权衡再三,终是与他约法三章:若要出府,须得提前报备,言明去处,每次不超过两个时辰。
说起出府,离落也不由动了兴致。
恰逢仲春,王室依例举行春搜小猎。
此番规模不大,只召了近支宗室与几家勋贵子弟,皇帝未亲至,交由裴相国主持。
离落身为公主,例应随行。
元夕重伤初愈,便免了他近身伺候,只点了齐钰、苏硕并两位面首同往;又因前番公主府一事心有余悸,特意加派了数名精锐护卫,前后护持,方才出府。
一入围场,草木新绿,风清气和。
离落近日马术精进不少,早已按捺不住,略与众人寒暄几句,便翻身上马,缓辔行于浅坡林间。
春风拂面,马蹄踏过新草,所有的烦闷一扫而空,她索性轻夹马腹,任由马儿缓步驰骋,只赏眼前春光。
随行护卫不敢离得太近,只远远护着,齐钰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目光时时落在她身上。
行不多时,裴嵩却迎面而来,勒马驻足,拱手行礼:“公主好骑术。”
离落勒缰停住,面上淡淡,语气不冷不热:“裴相过奖,不过初学,聊以自娱罢了。”
裴嵩目光扫过她稳握缰绳的手,又落回她脸上,笑意深了些许:“公主天资过人,不过初学便有这般架势,寻常宗室子弟远不能及。今日春搜,陛下虽未亲临,公主肯来,也算添了不少光彩。”
“有相国主持,本宫不过是趁此春光,出府散心。”离落轻轻调转马头,目光投向远处山林,连敷衍都不愿给他了,“相国事务繁忙,不必在我身上费神。”
裴嵩捏着缰绳的手指微紧,面上却依旧架着笑意:“公主既来,臣自当照拂。只是猎场虽小,亦有凶险,公主切勿走得太远。”
“本公主自有分寸。”
离落不再看他,轻喝一声,策马径自离去,只留裴嵩立在原地,望着她背影,神色莫测。
今日裴灵姝自然也在围场之中,听闻已有好几家世子弟对她殷勤备至,唯独裴嵩想要结姻的将军府嫡子卫承戈神色淡淡,并无半分逾矩举动。
反倒在方才骑射之时,他亲自捧着刚猎得的野狐皮毛,上前呈给了离落。
为此,离落自是有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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