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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小说: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作者:

裁酒

分类:

现代言情

夜色已至,女官署的值房里亮着灯。

阿圆抱回来的旧书袋已经拆过一遍。苏家木牌、残凭、家录副本,一样一样摆在案上。裴掌事亲自核封,谢含章在旁边对旧册副录,卢轻蘅帮着抄第二份。

阿圆站在门边,还在回忆着今日的行程。她从苏家回来以后,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好几遍——苏校书在苏家取旧凭,然后让她先带旧凭回署入卷,接着苏校书说自己再去城南旧学馆旧址问一问。

苏校书的所作所为没什么问题,她转达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眼见天都黑了,苏纾还没回来。

卢轻蘅抄完最后一行,把笔搁下。

“城南到女官署,也不至于走这么久吧?”

谢含章把苏家家录副本其中的一页与旁边放着木牌残印对了对,点头道:“两处能对上。”

裴掌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沉吟道:“再等一刻。”

话音刚落,外头有女史进来通报。

“裴掌事,镇北王府来人,说是送回苏校书的文匣。”

阿圆原本就惴惴不安,一听这话,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裴掌事抬手道:“捡起来。”

阿圆忙蹲下去捡笔。

王府来的是一名校尉,身后还跟着两个长随。

校尉进门后把文匣呈上。文匣外面裹着旧布,正是苏纾带出宫的那只。

裴掌事接过文匣,急道:“苏校书人呢?”

校尉道:“苏校书在望津渡旧书摊核旧册时,暂离后院。文匣仍在旧书摊柜台。王爷今日在望津渡盘验军械,得知后,已就近遣人沿草市、渡船、青梧驿方向协问了。”

值房里鸦雀无声,卢轻蘅往前一步,又停住。

“暂离后院是什么意思?”

校尉答得很谨慎:“后院连着草市后巷。旧书摊老板说,苏校书问了一句后巷有没有水,之后便不见了。”

裴掌事脸色沉下去:“她可与人有争执?”

“未见。”

“可有呼救?”

“无人听见。”

“那周围有没有血迹、打斗、拉扯痕迹?”

校尉道:“王府的人已经查过,没有。”

“有没有人看见她被强带上车?”

“暂未见。草市卖柴妇人说,见过一名年轻女子换下帷帽,裹了粗布披巾。后头又有车夫回话,说收了一块碎银,车上坐的是去青梧驿方向的妇人。”

阿圆脸色一下白了。

谢含章已经起身,接过裴掌事手中的文匣放到案上。

裴掌事道:“开匣。”

校尉退开一步。

谢含章解开旧布,检查锁扣。锁没坏,封也没乱。打开之后,里面也没有什么私物。

只有一册女官署副录、几张空封条、一根细绳和笔墨些许再,就是几张随手记事的纸。

最上面压着一张新写的纸,上面写着:望津旧书摊,确有旧学馆残纸,待回署核验。

卢轻蘅扶额:“她还记得留这个?”

谢含章把纸拿起来看了看:“这像是留给我们交差的。”

阿圆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不是我不该先回来?苏校书让我先回,我就先回了。我若跟着她——”

“你跟着她,也不一定跟得住。”

裴掌事说罢,阿圆却立刻收了声。

裴掌事把文匣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阿圆,把今日从苏家出门到回署,每一个时辰、每一个见过的人、苏校书最后吩咐你的话,全部写下来。”

阿圆擦了一下手心,重新捡起笔。

“是。”

“谢含章,封文匣,把苏家旧凭和望津残纸分开入册。旧凭归旧凭,人归人,不许混在一份里。”

谢含章道:“明白。”

“卢轻蘅。”

卢轻蘅马上站直。

裴掌事道:“去宫门查出入簿。别说苏校书不见了,只问今日持御前准令出宫的苏校书,宫牌销了没有。”

她又转向王府校尉:“劳烦回禀王爷,女官署收到了文匣。王府在渡口就近协问,女官署记下了。若沿路有苏校书安危消息,请先递女官署值房。”

校尉应下。

裴掌事补了一句:“不是王府替女官署找人,是望津渡今日恰在王府盘验军械范围内,王爷就近问询。这个话,回去也请说清楚。”

校尉明白她的意思:这事牵涉苏纾,也牵涉镇北王和苏家,说轻了像王府冷眼旁观,说重了像王府私自接手女官署的人。

校尉道:“属下会照原话回禀。”

人走后,值房里仍旧没人说话。

卢轻蘅还没出门,先回头望了一眼案上的文匣。

“她连钱都没放里面?”

谢含章已经摸过夹层,“没有。”

裴掌事把文匣合上,叹道:“她应该是早做过打算。”

值房外,宫道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卢轻蘅快步去了宫门。

宫门值守听说是女官署来查出入簿,没为难,只翻开今日的簿册。

苏纾那一行写得很清楚:持御前准令出宫。随行阿圆,已归。苏纾本人,未归。

销牌处空着。

卢轻蘅盯着那一处空白。

值守问:“卢校书,可要记一笔催销?”

卢轻蘅把簿子推回去,“先不用。”

很快她回到女官署时,值房门一关,裴掌事问:“销了吗?”

卢轻蘅摇头:“苏纾的牌没销。”

裴掌事快步走到案前,把苏纾文匣里的东西重新看了一遍。

里面太干净了,不像是临时落下。

苏纾入女官署的时日不长,可她见过她几次御前回话。陛下对苏纾,不是寻常用人。

裴掌事把文匣合上:“今日这件事,只按女官署办差未归报。”

卢轻蘅有些诧异地看向裴掌事。

裴掌事接着说:“苏校书奉御前准令出宫,随行女官已归,文匣由镇北王府送回,宫牌未销。除此之外,多一句都不要写。”

阿圆小声问:“若御前问起苏校书为何没回来呢?”

裴掌事脸色沉下去:“御前问什么答什么。没有查实的,不得揣测。”

她又强调道:“更不许在署里议论陛下。”

卢轻蘅原本还想说什么,这下也把话咽回去了。

裴掌事转身抽出一张急报纸,接着对众人说道:“今日值房里听见的,一个字不许外传。谁出去说苏校书不见了,明日就不用进女官署了。”

卢轻蘅立刻道:“知道。”

谢含章把旧凭封好,推到裴掌事手边。

裴掌事提笔写急报:苏校书奉御前准令出宫核旧凭,随行女官已归。文匣由镇北王府协送回署,苏校书本人未归,宫牌未销。王府已就近沿望津渡、青梧驿方向协问。

写完后,裴掌事把纸折好,封上。

“送御前。”

*

御前偏殿里,少府监带着两个匠人候在一旁。

案上摆着一只楠木制的钱匣。那钱匣木色温润,灯下一照,匣面里像压着几道细金线。匣盖上嵌了细细的螺钿纹。里面衬着软缎,分了好几层,底下还有一层暗格,压得很薄,若不特意去摸,很容易忽略过去。

匣盖中央嵌着六枚银制小转轮,每一枚上头都刻着一圈奇怪符号。

少府监已经盯着那几个符号看了许久,横不像横,圈不像圈,偏偏陛下说,一个也不能刻错。

秦临拨了两下。

“咔”的一声,匣子开了。

少府监赶紧道:“陛下,这回能打开了。”

内侍把茶重新换了一盏。

秦临拿起那颗小金豆,放进第三格里,终于能顺利落下去。

接着他把匣子推回去,“这一格再深些。”

旁边内侍低着头,他十分不解,这只匣子已经改了三回。

少府监到现在也没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在一只小钱匣上花这么多工夫。

若说是内库取散银,内库自有账房和钱柜。

若说是赏人,这匣子又太小。

最奇怪的是那六个符号,陛下念过一嘴,是什么“二、零、零、零、三、六”,

少府监不认得,更不敢问。

秦临拿起草图,“这里再加一层。”

少府监记下。

秦临又道:“转轮上的数字,一定要照原样刻。”

少府监一愣:“陛下说的是……这些符号?”

秦临脸色淡下来:“数字。”

少府监立刻改口:“是,数字。”

他还是不懂。但御前做事,懂不懂不重要,照做最要紧。

偏殿门外这时传来急促脚步。

内侍进来时,手里捧着女官署的封报。

“陛下,女官署来报。”

秦临忽然觉得方才还被他挑了半天的钱匣,忽然顺眼了些。

“苏纾回署了?”

内侍低着头,没敢立刻答。

偏殿里的松快一下子消散了。

少府监捧着钱匣,默默退下。

秦临脸色沉下来:“说。”

内侍小心翼翼地把女官署的封报递上去:“苏校书未归。”

秦临把急报拆开,他读到“望津渡旧书摊后院暂离”几个字,殿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后巷有没有打斗?”

内侍赶紧把王府送来的折子递上。

“回陛下,暂未见。”

“有没有人听见她喊?”

“没有。”

“有没有人见她被强带上车?”

“没有。草市有人见她换下帷帽,裹了粗布披巾。之后有车夫收了碎银,往青梧驿方向去了。”

听到“碎银”时,秦临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把急报旁边那份后库支取账页拿了过来。

昨日私库支出的账已经送来。管库太监写得极细,连散碎银子的数目都列了。

“车夫说的是碎银?”

内侍道:“是。”

“多大的碎银?”

内侍答不上来。

秦临道:“去后库。让管库太监把昨日支出去的碎银样子画一份。缺角的、压痕重的,都画出来。车夫收过银子,会认得。”

内侍连忙应下。

秦临接着问:“她的宫牌用了吗?”

“望津渡那边回话,未见苏校书用宫牌。”

“文匣里有什么?”

“女官署副录、空封条、细绳、笔墨,还有望津旧书摊残纸若干页。未见私物。”

秦临把账页翻过来,又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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