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璃月港,街市的喧闹渐渐褪去,只余下零星行人的脚步声。
一行人折返白驹逆旅,白日筹备典仪的琐事落定,短暂的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总算把材料都凑齐了,这下送仙典仪的筹备应该差不多妥当了吧?”派蒙揉了揉发酸的翅膀。
怀璧靠在窗边,安静听着几人对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的木质纹路。
他全程沉默,看似漫不经心,心底却始终悬着一丝紧绷。
自黄金屋变故之后,他始终刻意收敛自身气息,低调随行,只想安稳走完这场送仙归寂的仪典。可他心底清楚,事情绝不会如此顺遂落幕。
璃月的风波从未真正结束。
岩王帝君假死退位,看似是神明归寂、俗世更迭,实则是千年权序的崩塌与重构。七星、愚人众、潜藏的魔物,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望,伺机而动。
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异样,越来越多了。
那天在城外矿洞,他仅凭肉眼便能分辨开采的矿脉纹路。
方才一路走来,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整座璃月港地底岩层的脉络走向,地脉流动的厚重岩元素力,如同呼吸一般清晰可感。
怀璧垂眸,敛去眼底所有心绪,将那股躁动的元素力死死压在体内,不外露半分气息。
“典仪在即,璃月港的海域近日气场有些许紊乱。”
钟离忽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平静,语气平淡,却暗藏凝重。
空抬眸看向他,神色微凛:“气场紊乱?是有异常吗?”
“寻常风浪罢了。”钟离语气从容,并未夸大事态,只淡淡解释,“千年以来,璃月海域封印沉眠无数古老魔神残力。帝君仙身陨落,天地权能失衡,封印随之松动,滋生异动实属常理。”
派蒙闻言瞬间紧张起来,连忙飘到众人中间:“那会不会有危险啊?送仙典仪当天不会出事吧?”
“无需多虑。”钟离微微摇头,语气笃定,“送仙典仪承千年礼法,引天地正气,镇四方邪祟。只要流程正常、礼数周全,区区海域异动,翻不起风浪。”
话语刚落下,他的目光关切的看向了窗边沉默的怀璧。
怀璧敏锐捕捉到了那道视线。
他心头微顿,依旧维持着松弛的姿态,心底却已然警觉。
他知道,钟离先生这一路上许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同行一路,他数次流露出的异样,勘矿辨脉、感应地脉,这些远超常人、甚至超过了一般仙人的能力,实属有些扎眼。
钟离先生见识广博,怕是一眼便能看出他身上的特殊,眼下虽没有确切答案,但怀疑怕是已然生根。
室内短暂陷入安静。
片刻后,钟离对着旅行者叮嘱道。
“今夜诸位好生歇息,若有要紧事,来往生堂寻我便可。”
钟离依旧将怀璧带在身边,没有丝毫避讳。
派蒙打了个哈欠,倦意翻涌:“那我们早点休息!忙活一天,我早就累坏了,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话音落,派蒙径直飞回隔壁客房休息。空简单收拾了一下,看出钟离先生和怀璧有话想说,冲他俩点点头也转身离去了。
客房之内,最后只剩下钟离与怀璧二人。晚风从窗缝灌入,带着璃月夜晚微凉的水汽,吹散了室内残留的淡淡檀香。
彻底独处的瞬间,空气里的氛围悄然变化。
白日温和从容的气氛褪去,凭空多了几分无声的试探与对峙。
怀璧终于抬眸,看向身前身姿挺拔的人,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先生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他不遮掩,眼神带有些戒备。与其刻意避让,不如坦然相对。
钟离缓步走到窗前,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海域,夜色沉沉,海面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你今日辨矿识脉,凭的不是学识,是本能。”
钟离没有迂回,直接点破关键,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怀璧指尖微僵,随即坦然颔首:“是,我不知缘由,只是看到岩层,便知晓答案。”
他刻意弱化自身的特殊性,只归结为莫名的直觉。
“寻常旅人,不会有如此敏锐的岩之本源感应。”钟离侧眸看他,目光通透,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与失忆的枷锁,“哪怕偶得岩系神之眼,也只能操控外力,无法与本源进行共鸣。”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问题核心。
神之眼是外物加持,而怀璧身上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是根植于璃月大地岩主的同源之力。
少年心头一震,情绪微微起伏,面上却依旧平静:“或许是旅途奇遇,偶然所得。”
钟离看着他刻意掩饰的模样,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
他只是静静看着少年藏着心事的眼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世间所有力量,皆有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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