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屋一别之后,怀璧在璃月港的白驹逆旅落脚。
这家临江客栈往来旅人络绎,坊间流传着旧年白马仙人渡人归乡的传说,故此得名,空与派蒙便住在他隔壁客房。
早上,派蒙来敲门说往生堂托人传了话,钟离先生请他们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议。
于是三人一起来到了往生堂。
还未进门,就闻到了檀香清淡绵长,而钟离正在书案前誊写仪轨条文,墨笔落在宣纸上字迹端方工整。
听见脚步声走近,他搁下笔抬眸,嘴角浮起些许笑意:“你们来了。”
派蒙飘到案边,礼貌发问:“钟离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呀?”
“岩王帝君仙身陨落,请仙典仪仓促收场,礼数不全。”钟离语气平稳,字字贴合璃月规矩,“璃月奉仙千年,不能以此潦草收尾。因此我打算筹办一场正统的送仙典仪,完整走完归寂流程。”
他视线转向空、怀璧以及派蒙:“璃月人讲究礼数,”说着,抬手给几人各斟一杯热茶,推到他们面前,“典仪筹备繁琐,你们若是得空,我想劳烦几位相助。”
他视线先平和落在空身上,再掠过垂眸饮茶的怀璧,语气温润如常。
“我们有空!”派蒙抢先应下。
怀璧站在侧边,安静看着,没插话。
他心里清楚,现在自己身上还背着嫌疑,璃月局势乱糟糟的。钟离肯主动搭手、整理后事,已经是变相帮他们稳住处境。
他本以为这次任务会是钟离和空、派蒙对接。可说话间,钟离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偏过来扫他一眼。
“多谢。”钟离微微颔首,顺势铺开清单,手腕微转,纸面悄悄往两人中间偏了些,方便众人看清字迹。
他把单子递给空,“城外废弃矿洞还能采到成色不错的夜泊石。劳烦旅行者去一趟了。”
空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行。”
话音落,钟离很自然地对着怀璧说:“你随我同去吧。”
怀璧闻言,抬眼看了看他,乖巧点头:“好。”
两人沿途遇到岩层、石缝草木,都会顺势停下观察。
怀璧顺着视线看过去,岩壁纹路斑驳,表层色泽深浅不一。他盯了两秒,随口出声:“这里的矿脉,以前被人开采过吧。”
钟离侧目看他,眸子里带了一丁点笑意:“你能看出来?”
“表层是再生石皮,纹路不对,不是自然风化的样子。”怀璧抬手指了指岩壁交界的位置。
说完他自己愣了下。他不懂勘矿,可视线落上去,答案就自动浮在脑子里了。
钟离没有追问缘由,只评价说:“观察细致,很难得。”说罢,继续向前走去。
怀璧看着前面那人挺拔从容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全城都人心惶惶,可好像只要跟着钟离先生,就莫名觉得所有事都会稳稳落地似的。
回到璃月港,春香窑的柜台后。
莺儿正低着头分拣花瓣。钟离推门进去的时候带了一阵风,把台面上几片轻的花瓣吹得打了个转。
莺儿抬眸见是他,一番巧笑嫣然道:“钟离先生,昨日嘱托我已然记下,所需香膏尽数按古方备妥了。”
她转身取出一只封口缜密的青瓷小罐,稳稳置于柜台。
钟离伸手取过,指尖轻轻扇动,神色微缓,眸中掠过一丝认可。
“确是古法火候,难得用心。”
“先生交代的事,我岂敢敷衍。”莺儿笑意盈盈地说。
钟离把香膏罐放下,手伸进袖口摸了一下,顿住了。
“……今日出门匆忙,未带摩拉,见谅。”
莺儿莞默抱臂,一副早已见惯的模样,眼底尽是揶揄的笑意。
怀璧立在一旁,故作端详柜上瓷瓶,耳朵却悄悄竖起,余光轻瞟,藏着几分新奇。
钟离先生这样沉稳的人,竟有如此趣事?
“先生忘带摩拉,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莺儿浅叹,“照旧记往生堂账上?”
“劳烦挂账。”钟离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之后我自会遣人结清。”
语毕,他转身离开,步履依旧平稳雅致。
走出春香窑,日光铺落街巷。怀璧侧头看他,忍不住笑轻声发问:“先生没带摩拉吗?”
钟离应声略有一丝无奈,似乎是让他不必在意。
怀璧立刻识趣闭口,只是垂眸走着,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
钟离余光尽收眼底:“想说什么,无妨直言。”
“没有。”怀璧立刻摇头。
怀璧抿了抿唇,坦诚轻声:“只是觉得,大家好像早就习惯了。”
钟离步履未停:“世人皆知我疏于俗世账理,也算常态。”
“是是是~”
二人穿过两条市井长街,转入僻静窄巷,抵达礼器铺子。
店主见二人到来,连忙起身:“钟离先生,您要的祭典礼器已然备好,尽数按古制打磨修整完毕。”
钟离上前,俯身逐一查验。
夜泊石香炉、青铜烛台、成套小型祭器整齐陈列。他指尖轻触烛台底座,核对接缝工艺,又举器迎光检视纹理,一丝不苟,沉稳严谨。
尽数核验无误,他才缓缓直身。
“器物皆合规制,妥善收好。明日午后,我再来取。”
话音落,钟离神色不改:“今日仓促,未备资财,暂且记账。”
店主爽朗一笑:“钟离先生的信誉,自然信得过,记着便是。”
踏出礼器铺,怀璧终于忍不住轻声打趣:“先生,出门似乎从不留心带摩拉。”
钟离步履微顿,坦荡自若:“寻常时日皆有预备,今日琐事缠身,一时疏漏罢了。”
“昨日也是琐事?”怀璧追问。
钟离沉默片刻,淡淡应声:“嗯。”
怀璧不再多问,双手揣入衣兜,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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