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让许嘉澍意识到他真的在和黎南露谈恋爱的细节，就是他发现自己和黎南露之间的肢体接触变多了。
时间回到许嘉澍被黎南露绑架回家的那天。
还是那辆黑色宾利，车身线条沉稳大气，日落时分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车窗落进密闭安静的车厢里，淡淡的燕麦香气弥散，和细碎柔和的光斑一齐漫到车厢的每一处角落。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只余下低沉轻柔的引擎嗡鸣，混着车载音响里流淌的舒缓爵士乐，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漾开。
黎南露握着方向盘，身姿松弛地靠在座椅上，侧脸沐浴在暖光里。漂亮利落的轮廓被柔光冲淡了平日职场里的凌厉，线条柔和舒展。
一路沉默的许嘉澍坐在副驾，安全带规整扣在肩头，整个人还陷在那场颠覆所有心绪的告白里，迟迟无法回神。
他眼底空空的，没有半分焦点，目光涣散地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高楼、行道树、路口行人一一向后掠去，可他的视线并没有捕捉任何画面，整个人处于失神发呆的状态。
如果存在渝都优秀司机排行榜，黎南露一定名列前茅。
她本来是在全神贯注地开车，但余光偶然地瞥向许嘉澍，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焦点，整个人看起来都傻傻的。
黎南露很能理解这种状态，她见过很多人在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之后就会进入一种放空状态，就像是加班了整整一周需要不停歇地睡一整天一样。
黎南露不想让许嘉澍一直困在那些难以理清的心绪中，于是主动自然地挑起话题，刻意唤回他的注意力。
“你说我变成猫的时候，身上的毛摸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黎南露没由头的发问终于拉回了许嘉澍的思绪。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不知道黎南露为什么突然好奇，但还是回答：“是细密的短卷绒，摸着像打磨过的天鹅绒。”
说话的时候，许嘉澍的指尖会下意识轻轻蜷起，仿佛还在回忆起掌心裹住那团三色小猫躯体的触感。绿莹莹的圆眼睛，小小的鼻头，细密卷曲的绒毛。
黎南露刻意不去注意许嘉澍嗓音中因为哭过而带上的微哑，故意作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好可惜，变成猫之后我也不能知道自己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许嘉澍的长睫轻轻颤动，莫名感觉有些好笑。
黎南露见状，顺势说起自己之前偶然兴起做的小调研，“我之前有空的时候，专门抽了一个下午，去猫舍里摸过德文猫。那种细细短短的绒毛摸起来真的很舒服，对吧？”
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黎南露随口说：“倒是和我身上这件外套的质感很像。”
许嘉澍静静听着，反应还有些慢，并没有把黎南露的话听进去多少，因为他一边还在反复回味两人之前的对话，一边还要分出心思暗自感叹。
为什么黎南露这么快就习惯了两人成为恋人的事实？娴熟的程度就像是他们早就开始了恋爱一样。
在许嘉澍的构想里，在捅破了窗户纸后，两人之间会有漫长的尴尬、躲避，以及小心翼翼的磨合，从工作伙伴到恋人的转变是个艰难又棘手的过程。
而黎南露却像是一位举着利剑的英勇骑士，利落地斩断两人之间缠绕的荆棘，是许嘉澍难以做到的从容又坦荡。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黎南露。
许嘉澍的心底悄然泛起复杂的滋味。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侧的黎南露，又飞快垂下视线。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了。
没见到自己预想中的回应，黎南露趁着红灯刹车，主动抬起手，牵住许嘉澍悬在身侧的手，带着几分温柔的强势，轻轻往下带了带。
“你摸摸看，是不是那个质感？”
黎南露的本意是让许嘉澍摸摸她的外套。她今天穿着的是一件LoroPiana炭灰色羊京绒短外套，细密的短卷绒伏在衣面上，只有指尖触碰时才能感知那层柔软肌理。
许嘉澍有些猝不及防，手掌顺势落下，不偏不倚地贴在黎南露柔软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棉质衣料，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晰传来，细腻鲜活，让许嘉澍又想到了之前无意间将手掌垫在小猫暖融融的肚子下的感受。
在布料之下，是平稳起伏的躯体，柔软又真实，许嘉澍的手指很害羞地曲起，掌心微微蜷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整个人瞬间紧绷，耳尖悄然泛红，浑身透着克制又羞涩的局促，僵硬地不敢乱动半分。
黎南露的余光将许嘉澍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她倒是没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只是在心底悄悄失笑。
看着青涩局促的许秘书，黎南露感觉自己身边坐着一盆含羞草。
她没有挪开他的手，就这么安静地等了几秒，直到绿灯亮起，才缓缓收回自己的手，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向前驶去。
……
次日清晨，许嘉澍开着黎南露的车送两人去上班。
晨光清亮通透，穿过城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洒在广场地砖上。写字楼门口人来人往，员工步履匆匆，捧着早餐、文件，低声交谈，步履忙碌。
黎南露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已经有了“上下属”后，又加上“恋人”这个标签。
并肩走进公司时，黎南露很自然地想要牵起许嘉澍的手，许嘉澍慢了半拍，被她十指相扣地紧紧抓住，亲密的姿态坦荡又明目张胆。
知道快要走到入口，周围往来的同事越来越多。许嘉澍察觉到有不少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交握的手，心头一紧，骤然停下脚步，下意识收紧指尖，眉眼间染上明显的不自然与局促。
黎南露被他骤然拉住，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的疑惑，“怎么了？你忘拿什么东西了？”
许嘉澍抬眼，瞥见周遭几道悄悄投来的好奇目光，耳尖微热，压低声音提醒：“很多人在看。你不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被人发现吗？”
黎南露这才恍然大悟，也凑近许嘉澍，还欲盖弥彰地举起一只手掩在脸庞，用和他一样的音量悄悄地问：“原来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吗？”
面对黎南露的发问，许嘉澍又闷闷地不出声，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黎南露毫不掩饰的亲近于他而言过于滚烫，毫无经验的许嘉澍也不知道该怎么妥善爱护。
见许嘉澍沉默不语，黎南露自以为自己明白了他的顾虑，十分体贴地把许嘉澍的手放开。
“那我先进去，你等几分钟再进来。”
等到黎南露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大楼入口，被留在原地的许嘉澍这才下意识抬起空落落的手。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黎南露温热的触感与浅浅的温度。
许嘉澍指尖微微虚拢，莫名想让它回到之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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