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跟他赌了?”陆展修闻言放缓脚步,眉头蹙成弧形,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还赌输了!真是师门不幸呐。”
风凛山见识过陆尹的狠辣,一般人尚且只是他脚下的蚂蚁,一踩一跺全凭他高兴,宋嫣孤身一人,留得住性命已是本事。
遂在一旁说道:“姑娘也是没有办法,我们老百姓,说破了天,武功再高,总不能跟官家斗,更何况那还是王爷。”
宋嫣抢先一步拦在陆展修面前,双手合十,委屈巴巴说:“所以呀,展修师兄一定要帮帮阿嫣,若真给那十七王爷屠了满门,师妹我也不活了!”
“等……等一下!”陆展修猛地抬起头,“满门?是什么意思?”
空荡的巷口飘荡着几人的对话,好在风凛山有些眼力见,压低声音提醒二人:“这些家事还是关起门再说罢,隔墙有耳,还是小心着行事!”
陆展修这才反应过来,就只一句话便对风凛山是刮目相看,赞道:“还是风兄想得周到!”
风凛山拱手道:“过奖了,陆兄!”
宋嫣努了努鼻子,没脸瞧他二人,“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撑死什么来着?算了!”
几人之间也算稍稍破冰,夜色四下寂静,忽闻房顶传来一阵瓦砾轻响。
陆展修当即展臂轻挥,几人互看一眼,没有作声,提着步子分散,各自贴紧墙壁,留神注意屋顶动静。
忽然,宋嫣右手边一扇木门开了,屋内烛火摇曳,微光洒在地面,旋即一盆水泼了出来。一名女子被屋里的人推搡出来,跌坐在地,衣衫瞬间被冷水浸透。
“我儿才走几天呐,你就这般耐不住寂寞,还将外人引进家来,真是不知羞耻!今日我便替他做主,泼了你这盆脏水!从今往后,休想再踏入这个家半步!”
里头那人指着女子痛骂一顿,随着嘭的一声关门响,带走了昏黄火光。
坐在地上的女子孤零零蜷在地上,肩头一抽一抽,埋头咬着手,只发出过两声嘤嘤的呻吟。
宋嫣探出头,注视着那女子。陆展修赶忙贴着墙移动到她身旁,低声道:“我警告你啊,别多管闲事!”
风凛山的视线也落到女子身上。只见她衣衫歪斜,发髻散乱,肩头衣襟敞着,连鞋袜都未来得及穿,像是才被人硬生生从床榻之上拖拽出来。
“路见不平应当拔刀相助,展修师兄把师父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了吧!”宋嫣一面说着,一面向那女子大步迈去。她虽不清楚在女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般深夜将人丢在街上,不管不顾,本就是不对。
陆展修脸色惧变,伸手想去拉住她,却慢了半步。“小师妹!”他压低声音急唤,心头悬到了嗓子眼。
宋嫣认定了的事便没有回头路,哪里肯听他的劝阻。
女子听见脚步声,惶恐抬起头,那手已咬出一道深深的牙印,下意识紧紧捂住散乱的衣衫。
“姑娘别怕,我自会为你讨个公道!”宋嫣神色凛然,转过身抬手重重敲在那扇木门之上。
“终于知道为何师父们说她命不久矣了,这样子鲁莽、冲动,可不就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砍头大罪吗!”
陆展修见状抚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心有万般无奈还是只有与风凛山并肩上前,燕寻舟紧随身后。
咚、咚、咚!敲门声好似擂鼓一般。惊到了地上的女子,她慌忙踉跄着起身,伸手死死拉住宋嫣的衣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姑娘,别敲了,奴家求你了!”
风凛山与陆展修在后头傻站着,却不好意思上前出声劝说。
宋嫣仍未有停手的意思,又敲了半晌。
终于里头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不耐烦的喝骂:“不是都告诉过你,滚远一点嘛,是不是要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做的那些下贱勾当!”
木门拉开一条缝隙,那骂人的婆子探出头来,看清站在门外的宋嫣,脸色瞬间暗沉。“你是何人?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敲我家门,想做什么?”
宋嫣直挺挺说道:“我还想问你,深更半夜,将一个女子泼水推出门外,你良心给狗吃了?”
婆子闻言眉眼一竖,叉着腰挡在门口:“这是我们自家的家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多嘴!此妇不守妇道,留她不得!”
陆展修见势不对,挤到跟前,冲那婆子卖弄笑脸:“大姐您消消气儿,有话咱们好好说嘛不是。”顺手将宋嫣往后推了推,“我这妹妹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我们也就是见这姑娘怪可怜的,想问问何故将人赶出来。”
婆子朝后扫了一眼,又见外头赫然立着两名男子,怒气腾的一下烧得更旺了。她撸起袖子,肥胖的身子猛地一挤撞开陆展修,扬手便要朝那女子扇下去。
“好啊你!难不成这些人也是你的相好?受了半点委屈,便串通外人一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我打死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那女子双手护着头,口中直嚷:“娘,媳妇没有!”
巴掌尚未落下,宋嫣脚跟往前随意一递,婆子当场被绊了一脚,整个人瞬间扑倒在地。
女子惊得瞪大了双眼,连敞开的衣襟也顾不得遮掩,赶忙上前蹲下去扶那婆子。
那婆子正在火头上,半点不领情,脚掌一抬不偏不倚踹中女子下腹,随即拍着地面嚎哭起来:“哎哟!打人了!打人了!天理何在啊!”
风凛山再也看不下去,拔剑出鞘指着婆子喝道:“你这妇人不知好歹!我等从未动手伤你,反倒被你这般倒打一耙!”
几人争执间,黑漆漆的街巷忽然一片昏黄,沿街的木门尽数敞开,人人在自家门前探出个脑袋瞧。
陆展修揉着胳膊,回头竟见三名衙役正往这边走来。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做好事不留名,悄悄的通报了巡逻的衙役。
这一下可是增长了那婆子的士气,明明风凛山的剑离她足足有半尺宽,见官府来人了,自己上赶着把脖子往前送。风凛山收剑之际,剑刃立时划出一道血口。
婆子甚至不用喊冤,看客中已有人尖叫:“杀人啦!”
好了,现在人证物证俱齐,衙役目睹行凶过程,这下宋嫣几人脸上可谓是黑得油光锃亮。
一名衙役急步上前,拔出腰间配刀,厉声道:“大胆!何人在此行凶?”
婆子这时才悠悠哭喊:“哎唷官爷叻,您可要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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