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拂晓,柏姜被白亮的日光闪得皱了皱眉,抬起一只光裸的胳膊去挡。
她睡意朦胧:“什么时辰了……”
没有人答。
柏姜懒懒地往后蹭到床围的阴影里,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榻边的背影,柏姜不耐地伸出一只脚踢踢他。
男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平庸而油滑的脸。
“何人在此!”
柏姜一个激灵儿坐起身来,不忘提起被角遮住身体,另一手条件反射地伸到枕头底下——
什么也没有。
这是路边随便找的客栈,不是她的宫宇。
男人顶着一张市侩而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间猛扑了过来,柏姜身无寸缕,只能抬手格挡,手臂带起的轻风中有熟悉的香气。
嗯?
男人突然破功,大笑起来,脊骨一抽一抽地压倒在柏姜身上。
柏姜艰难地呼吸着,朝屋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褚绍笑够了,抬起面孔来:“昨日才见过列祖列宗的,今儿就忘了你夫君了?”
柏姜只瞧一眼,随即碰见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地转开眼:“我没有这般面目可憎的夫君。”
“啧。”
褚绍不依不饶,硬掰着她的脸要来亲吻。
柏姜刚醒没有力气,掰扯不过他,只好认命地挨了这一记亲,脸直接皱成一个包子。
“要去报德寺?起的好早。”柏姜打了个哈欠。
“嗯,这里离报德寺远一些,人皮面具又麻烦,我卯时便起来了。”
褚绍对着镜子在脸上又一顿捏捏戳戳,把方才打闹间擦碰到的地方扶扶正:“要不要跟我一道去?”
“不去。”
柏姜声音里还蓄着浓浓的睡意,褚绍直起身来,低头扣上腰带:“真不去?”
“不去。”
声音模糊,褚绍扭头一看,原来柏姜已经用被褥将自己罩起来了。
褚绍失笑,回窗边将被褥突起的小鼓包团团抱住,轻重适中地在柏姜腰际揉了揉:
“睡吧,下午我还有事,我已经吩咐了客栈给你送饭,晚间来接你。”
鼓囊囊的被子底下没有声音,褚绍将耳朵贴下去,平缓起伏的胸脯下方传来闷闷的心跳声,他满足地听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房。
不多久,窗外便传来客栈跑堂送别贵客时殷勤的吆喝声,柏姜坐起身来,披衣下床,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细缝儿——褚绍骑马已经走到街巷尽头了。
褚绍昨夜要得急,并不是平常跑惯了的战马,到报德寺山脚下时已经是半晌了。
怕人察觉,他早早下了马,步行来到后山,山道上排着的队已经稀稀拉拉,他放慢脚步,缩肩塌背地慢慢挪上去。
队伍移动地并不慢,没多久褚绍就再次见到了手持大棒的壮汉,他点头哈腰地递上铜符,那壮汉一把薅过去,又上上下下将他扫视了一个遍,“嗯”一声算是放行。
褚绍裹裹衣服,抱着胳膊踏进了那小屋高高的门槛。
里头坐着个瞧起来很和气的知客僧,与上回在报德寺里见过的很像,不过毕竟他是来借贷的,终归要冷淡些。
他敲敲桌子,立即有两个小僧弥“啪嗒啪嗒”地从屏风后头跑着出来,在知客僧耳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褚绍瞧着这屋子进深并不深,没有楼梯,估摸着屏风后头是有暗道直通地下。
“施主来的不巧,这时候这是农民贷春种的时候,库里都是粮,银钱不够。”
褚绍袖手窝在一遍,他始终摇头晃脑的,跟没听见似的,就是不答话。
那知客僧仍然十分和气:“施主去这个地方,拿着铜符去,到时自会有人给施主兑银。”
褚绍笼着手,有些无赖的样子,跷着脚往墙根一倚。
“莫不是想支开我,你们和赌坊暗通款曲,到时候说我不守规矩将我抓了吧?”
知客僧瞄了一眼铜符,又推过来一张字据:“施主说笑,实在是库房里没有这样多的银子可兑,这字据上有报德寺的印,如此可以放心了吧?”
褚绍看也未看,“哼”一声将字据小心地叠好收进袖笼里,流里流气地点了个头退出去了。
直到下了山路,褚绍终于直起身来,他转头警惕地看了眼山道尽头,那壮汉不在,这才放心地拿出字据细看。
上头写了个地名,叫存膳堂,既不是官府也不是寺庙,语焉不详,褚绍看天色还早,牵马打算去探探。
报德寺虽在山上,但山门下正是闹市中央,城中不管往哪里走都不远,褚绍略微一打听便清楚。
还是没有牵马,还是弯腰佝偻着背的模样,褚绍走进存膳堂,里头有一个活计趴在柜台前,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来干什么呀?”活计懒洋洋问道。
“九霄阁喊我去报德寺贷银,报德寺里那群秃驴却讲没钱,将我踢到你这里来,你们是贷得还是贷不得?”
“急什么呀?里头有贵客,惊扰了算谁的?穷酸没见过钱似的。”
活计嘟囔起来,褚绍递上条子,上头有他故意蘸水弄出来是污迹,那伙计乍一下看不清,挪灯来瞅着眼细看,褚绍趁机将存膳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突然打里间掀帘走出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来,蓄须,长得很文气,腰里别着酒壶。
褚绍与他对视一眼,却发觉那双狭长的眼里射出精光来,有凶气。
褚绍假作被唬到,畏畏缩缩地蹲到一边去了。
“呦!刘师爷您看完账啦?真对不住这破皮什么也不懂就瞎嚷嚷,扰了您的清静!”
活计慌里慌张地扔下字据从柜台里跑出来,连声给那人道歉,还不忘狠狠那眼色刺了褚绍几眼。
那师爷无所谓地挥了下手,背手慢悠悠地踏出门槛上了早就停在门口的马车走了。
活计长嘘出一口气,开了小柜的锁,拿了大锭的银子称好,装到钱袋里往褚绍面前重重一掷,嫌弃道:“九出十一归,到时候还到这里来。”
褚绍嬉皮笑脸地收好钱,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出来了。
出门进小巷,拐过一道弯,又过了一道桥,打量着四下无人,褚绍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来对着阳光细看——
他方才隔着布料就觉得不对劲,此时一看,果然,银子下边有未完全磨掉的字迹,这是官银。
他想不清究竟是黛州这帮子祸患心太大还是太猖狂,官银私通,连熔铸一道都不肯,慌慌张张磨去字迹便用。
正腹诽,忽然褚绍察觉背后有迫人的杀气,他本能弯腰躲过一击,回身扫腿将那去而复返的师爷绊倒在地。
那人真把他当成个地痞流氓了,一个人也不带就敢偷袭,褚绍轻而易举地拧断他一条胳膊,接着架起另一条:“说,你主子是谁?打什么主意?”
那人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说不清楚,不过也有可能是装的。
看着高悬的日头,他烦躁地想怎么就非得今天撞到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