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带着沈恪回到酒店时,已是下午三点。
沈恪眼眶还有些红,是中午吃饭时没忍住哭过留下的痕迹。他低头解安全带,指头抠了好几下才把卡扣按开。
白越没急着下车,只是侧过身,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压乱的衣领。
“宝宝,”他轻声说,“我就先回C市了。”
沈恪抬眼看他,有些意外:“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吗?晚上我们还能一起回去。”
他原先还打算把白越介绍给安阳他们呢,和温清然的兄弟处好关系,这样哪怕自己换回去了白越也不至于被继续欺负。
白越笑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朝沈恪伸出双手,掌心朝上,安静地等在那里。
沈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那双手,又看看白越笑眯眯的脸,迟疑地把自己的双手递了过去。
白越顺势握住,十指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
沈恪:“……?”
白越将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放在自己肩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始终望着他,什么都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地下停车场这个时段没什么人,远处只有一辆白色大众车安静地趴着。他咬了咬下唇,别别扭扭地倾身,手臂环过白越的肩颈,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去。
白越的下巴抵在他颈窝里,呼吸温热,声音极轻。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不着急这一时。宝宝,明天见。”
沈恪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从这个角度,白越恰好能看见他通红的耳廓,还有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停车场昏昧的光线里,那一小片皮肤泛着薄红,像刚熟的樱桃。
和巷弄那天一模一样。
被吓到时也是这副模样,惊慌、无措,却又乖得过分,明明怕得要死,却连逃跑都不会。
白越垂着眼,视线从那枚耳钉慢慢滑向沈恪藏起来的侧脸。
他想起那双眼睛。
每次害羞时都会变得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雨后的玻璃,干净得让人想伸手碰一碰。
再多碰一下,那双眼睛里是不是就会溢出水来?
真好玩。
让人忍不住想再看看他更多的表情。
白越忽然微微侧头。他没有直接用嘴唇去碰,而是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轻轻抿住了那枚冰凉的耳钉。
距离太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呼吸却先一步落上去,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那片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
“!!!”
沈恪整个人像过了电,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力道之大,把白越都推得往后靠在了座椅上。
他捂着右耳,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瞪着白越,嘴唇张了又合,想说“对不起”又想问“你干什么”,两句话在喉咙里打架,最后只挤出一个破碎的字节:
“呜……”
白越看着他这副又惊又羞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倾身向前,在沈恪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调侃,“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沈恪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白越没再逗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恢复如常:“晚上要早点回。”
“……嗯。”沈恪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唧。
白越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沈恪推开车门,拎着蛋糕盒子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卡宴缓缓驶出停车场,拐过街角,消失在秋末的天里。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像大梦初醒般,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镜面墙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得不正常的脸,用力捂住右耳耳垂。
那块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电梯叮一声,到了。
***
推开门的时候,祈愿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两条长腿翘在茶几边缘,姿势懒散得没长骨头,听见开门声,眼皮都没抬,随口道:“搞毛,我说了不去,我要等那傻……”
余光扫进来人的轮廓,他猛地住了嘴。
祈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手机,放下腿,坐直身体,甚至还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
“我还以为是他俩回来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在解释什么。
沈恪歪了歪脑袋,没太在意他的反常:“祈愿?你还在呀,我以为你和安阳他们出去嗨了。”
“没。”祈愿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停在那双还有点红的眼眶上,“你早上去找温清然了?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沈恪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没有……白越来找我了,我和他吃了顿饭。”
又是他。
祈愿的眉头皱了皱:“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沈恪想到那句可爱,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右耳耳垂。
刚触到那小块皮肤,他的脸就又开始发热。
祈愿:“……”
得,看来没说。
他收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沈恪努努下巴:“换衣服去。”
“啊?”
祈愿从行李箱里拎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衬衫,是出发前新买的,比初见时那件杀马特黑色骷髅头T恤不知正常了多少倍。
沈恪凑过来,撑着膝盖微微躬身,歪着脑袋打量那件衬衫,真诚赞叹:“这件衣服好看多了诶!”
他离得太近。
祈愿甚至能感受到突然靠近的热度。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哼了一声:“毕竟要去见温清然。”
沈恪一愣:“是有什么事吗?”
祈愿抬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他是不是不想换回来?”
沈恪摸了摸被弹红的额头,老老实实点头。
“所以我是去给他做思想工作的。”祈愿说。
沈恪若有所思,片刻后,眼睛一亮:“原来之前是思想工作没做到位他才不肯换回来的吗?!”
当然不是了,这呆瓜。
“……”祈愿深吸一口气,“想什么呢你。”
他当着沈恪的面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随后动作自然地换上那件灰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然后他转头,看见沈恪正低头抠蛋糕盒子上的蝴蝶结,毫无反应。
祈愿:“……”
他沉默地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
为什么一聊到白越他就脸红,自己上半身都脱得一件不剩了他还是毫无反应?
难道是白越腹肌比他多?
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
然后不出意外的,两个人被拦在了住院部服务台。
护士温声细语地解释探视时间已过,没有预约不能上楼,沈恪小声说了好几遍“我们之前来过”“他认识我们”,得到的只是礼貌而不失坚定的摇头。
沈恪只好用手机打给温清然。
铃声响起,祈愿拍了拍沈恪的肩,直接从他手里抽走手机。
“叫爹,”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依稀放着短视频里那种魔性的配乐,“叫了就让你们上来。”
沈恪咬着下唇,没吭声。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几次的联络,自己好歹和温清然打好关系了。
结果还是这样。
温清然真是好喜怒无常的一个人。
祈愿对着手机竖了个中指,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叫个屁。”他把手机塞回沈恪手里,“别理这傻逼,他欠揍。”
沈恪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有点发愁:“可是……等我下次再来A市,可能都要元旦了。最近的课排得太慢了都找不到机会出门……”
祈愿没说话,拉着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温大少住的那间,值班护士一般几点换班?”
沈恪愣了一下,回忆片刻,报了个数字。
祈愿点点头:“走,趁换班溜上去。”
沈恪微微睁大眼睛:“还能这样?被抓到了怎么办啊!”
“傻瓜啊你。”祈愿抬手,又一记脑瓜崩弹在他额头上,比刚才轻些,“那就努力不被抓到就好了,干嘛非要这么老实。”
沈恪捂着额头,小声嘟囔:“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祈愿已经迈开步子,回头看他,“我们都认识一个月了,你怎么就没从我这里学到点叛逆?”
他朝沈恪伸出手。
“走,我们绕上去。”
沈恪看着那只手,顿了一秒,握住。
祈愿的手心是潮的。
***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温清然正靠在床上刷手机。
他听见动静头都没抬:“你们速度真慢。”
祈愿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属于沈恪的脸上。
病床上的少年半靠着枕头,身上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瓷白,隐隐透着底下青色的血管。五官清隽柔和,像株被风雨打过的白梅,清瘦苍白,弱得让人心疼,却又干净得不染尘埃。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上上下下打量着祈愿。
“瞧你这出息。”温清然用沈恪的嗓音说。
祈愿的脸憋红了。
不是害羞,是憋屈。
沈恪站在祈愿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安静地看着床上那个人。
那是他的脸。他的身体。他在病房里躺了好些年的躯壳。
他往前走了一步。
温清然察觉到他的动作,偏过头躲开了。
沈恪的手悬在半空。
停顿两秒,他慢慢收回,垂在身侧。
“……温清然。”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我们是来找你的。”
温清然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他脸上,没说话。
沈恪迎着他的目光,问:“你为什么不想换回来?”
“因为没享受够啊。”温清然用着理所应当的语气回道。
“反倒是你,”他顿了顿,似笑非笑,“我想不通。对你来说换不回来不是好事吗?”
“你可以享受健康,享受有钱人的生活,你也不需要担心你身体那些小秘密……”
“一点也不好!”
沈恪的声音骤然拔高。
温清然的话被打断在喉咙里。
沈恪死死咬着下唇,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在胸腔里,却字字清晰。
“一点也不好。我想换回来。我想回到我父母身边。”
他顿了一下。
“求你了。”
那三个字太轻,轻到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
温清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啧了一声,移开视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出去。祈狗留下来,我俩唠唠。”
沈恪没动。
祈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我马上出来找你。”
沈恪这才回过神。他把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子放在窗台上,塑料底座磕在大理石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生日快乐。”
他对“自己”说道。
说完,他没有再看床上的温清然,也没有再看祈愿,只是低着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望着对面墙壁上贴着的消防安全示意图。
病房里隐约传来祈愿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
“搞集贸啊,”温清然用沈恪的脸翻了个白眼,“你刚那副痴汉样子是要恶心兄弟?”
他伸手在祈愿背上重重一拍,“你不是说你铁直男吗?”
祈愿被拍得往前踉跄一步,回过神来,直接骂了回去:“那他妈你顶着这张脸说这种粗俗的屁话,谁能习惯得了啊!”
“一个一个他妈,到底谁粗俗。”温清然说,“那乖乖仔可不会喜欢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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