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监听器里传来沈恪一杯接一杯傻乎乎说着好喝时,白越最初是想笑的。
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笑。
耳机里,沈恪声音含混软糯,像偷到蜜的小动物,满足,天真,快乐得毫无阴霾,竟奇异地抚平了白越心中的焦躁。
这样或许也不错。
他想。
偶尔放养一下,让他接触一点外面的空气,看看不同的风景,尝尝没试过的东西,没有坏处。
至少他听起来很开心。
白越向后靠了靠,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想象着沈恪此刻红着链家眼睛发亮的样子。
他的小鹌鹑,就该是这样,鲜活的,生动的。
这很好。
可很快,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变了调。
祈愿的声音插了进来。
起初是模糊的对话,然后是“别喝了”,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身体被搀扶时沈恪的嘟囔……最后,是祈愿对旁人交代的那句:
“我带他去洗脸。”
想象立刻具象化。此刻的祈愿的手臂环过沈恪的腰,掌心贴着单薄衣料,他的小鹌鹑呢?或许正软绵绵靠在别人肩上……
“砰!”
指关节重重砸在扶手上,泛起一片红。
胸腔里那点欣慰被冻结,随着这一动作,那层冰壳子被一并震碎,迸裂涌出暴戾的洪流,轰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每一种都浸染着血色。
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他可以让那只多管闲事的手永远消失,让那双看过不该看的地方的眼睛再也看不见,让那具碍事的身体以最痛苦的方式……
他猛地扯下耳机掼在桌上。
不行。
白越闭眼深呼吸,努力压制住破笼而出的疯狂。
可以这么想,享受黑暗念头带来的快|感,但决不能做。
至少现在不行。
在他享受够了小鹌鹑给自己带来的愉悦满足之前,绝对不行。
被抓起来、身败名裂,他都无所谓,他甚至病态地期待过那样彻底崩坏的场面,觉得还不错。
可那样就见不到沈恪了。
在满足自己那些阴暗暴虐的暴力欲望和能继续见到沈恪之间,他甚至不需挣扎。后者带来的战栗愉悦远比前者更蚀骨上瘾。
他想要沈恪,哪怕是用手段,用伪装,用监视,用偷听,用扭曲的方式。
可如果连“见到”都成了奢望呢?
就像现在,他明明想把碰了沈恪的祈愿撕碎,却只能站在这里忍受宝物被染指的恶心。
光是想到这点,胸腔就堵得发慌。
比那个混账老头子掐着他脖子告诉他我才是你老子时,还要难以呼吸。
而这窒息的闷痛里,竟扭曲地滋生出了焦灼,滚烫的,沸腾的,暴虐地游走着。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让那只胆小的小鹌鹑愿意靠近,他不能亲手毁了它。
绝对不能。
所以,要冷静。
绝对,要冷静。
他睁眼起身,从容理好袖口,拾起了设备,穿上大衣。
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大衣,仔细穿好。
该去接人了。
***
祈愿的手指还扶在沈恪的手臂上。
温热的,绵软的,带着酒味。
就这么交出去?
他是真不乐意。
但他也很清楚,这样的想法是错的。
理智给了他当头一棒。
自家产业在真正的资本前脆弱如柴,白越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足以让那点柴火彻底烧干。
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冒牌货得罪白越吗?要为了一时的意气用事毁掉父母数十年的积累?
现实与情绪在脑子里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脑袋发胀。
真踏马该死。
他在这一刻深深厌恶自己。
他知道白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家伙温和表象下的偏执与阴郁,早在对方和温清然交往时自己就有所察觉。就这么把沈恪交出去,真的好吗?那个傻乎乎的对谁都一副好心肠的冒牌货,落在白越手里会不会受伤?
但是……但是……
祈愿,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但是?
要么就狠下心,管他什么白家黑家红橙黄绿青蓝紫家,直接不给,带着人转身就走。要么就干脆利落地放手,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不三不四地卡在中间,既护不住人,又显得自己优柔寡断,才最尴尬。
他现在倒是真有点羡慕温清然那混蛋了。那家伙想骂就骂想打就打,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根本不在乎白越背后是什么,也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因此不幸,只管自己爽。
天人交战时,白越又走近一步。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祈愿,令人脊背发凉。
“你喜欢他?”白越轻声问,带着玩味的探究。
祈愿猝不及防地愣住。
“不可能。”
他很确信自己是直男。没有直男会喜欢顶着兄弟脸的同性。
“那就好。”白越笑意未减,“请放心把阿然交给我吧。”
祈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疑问脱口而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他和你说的?”
白越略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眼神坦然:
“是的。”
骗子。
祈愿心里嗤道。
就那个刚觉醒点叛逆情绪的傻瓜,能干出向男朋友老实交代去酒吧的事?
他躲还来不及!
可他没再追问。追问没有意义,只会显得自己更可笑,更……在意。
祈愿沉默着松开手,让开了路。
白越从容地接替了他的位置,稳稳扶住沈恪的腰,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发烫的皮肤。
沈恪醉得迷迷糊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下意识地就往白越怀里蹭。
白越唇边的笑意更深。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说:“宝宝,我带你回去。”然后抬眼看向祈愿,带着歉意:“还麻烦你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我不想扫他的兴。”
祈愿看着几乎完全窝在白越怀里的沈恪,又看看白越,喉咙发堵,最终也只憋出一个字:
“……行。”
白越点头,扶着沈恪转身离去。
祈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烦躁非但没散,反而像火上浇油,噌地一下烧得更旺,堵得他呼吸都不畅快。
他低低骂了句脏话,转身大步走向吸烟室,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咔嚓。
火苗蹿起,他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看着灰白色的烟圈在吸烟室里扭曲扩散,最终消散在换气扇的嗡鸣声中。
肺部一阵烧灼感,尼古丁安抚了紧绷的神经,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舒服了点。也冷静了些。
可冷静下来,脑子里却更乱了。
白越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偏执,虚伪,控制欲强到吓人。
可他祈愿呢?刚才纠结退缩眼睁睁看人被带走,难道就高尚了?不,当然不,他也是混蛋。为了可笑的利弊权衡,选择了最安全懦弱的做法。
把一个人,像件物品一样,转让给了另一个更危险的人。
那个壳子里不知道是谁的傻蛋,真的会喜欢被这样对待吗?人是有主体性的,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他现在醉着,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可等他醒了呢?如果他知道自己像个包袱一样被丢来丢去,会是什么感觉?
那人会反感的吧?
算了。
祈愿用力吸了口烟,烦躁地甩了甩头。
想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不在他怀里了。现在该操心这些的,是白越。至于那个冒牌货……他自己选的“男朋友”,自己受着吧。
想通这点,心里那点愧疚与担忧也跟烟头上的火星点子一样被烧成了灰烬。他摁灭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回到卡座,安阳正龇牙咧嘴地向顾云岚挥着拳头,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嘴贱:
“呦呦呦,祈狗!我温大爷呢?怎么就你一个人灰溜溜回来了?”
祈愿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心情正差,懒得废话。
“少问屁话,他回酒店了。”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凉透的酒,“继续喝,晚上去酒吧开黑。”
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说不清缘由的火气。
***
电梯抵达楼层。
白越半扶半抱着沈恪将人带出电梯。沈恪醉得迷迷糊糊,脚步轻飘飘的落不到地上,几乎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白越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门卡,刷卡,开门。
房间拉着窗帘,一片昏暗。白越将沈恪小心地放在床边坐下,沈恪身体软绵绵的,刚沾到床沿,就像没骨头似的要歪倒。白越及时伸手,掌心抵住他的后背,将他轻轻按回去。
“坐好,宝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低柔,像哄孩子。
沈恪含糊地嗯了一句。他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眼前的人,眼神却依旧涣散迷蒙。
白越蹲下身,单膝跪在地毯上,开始帮他脱鞋。
他先解开了鞋带,然后一只手托住沈恪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住鞋跟,慢慢将鞋子褪下。脚踝很细,握在掌心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的轮廓。
第一只鞋顺利脱下。白越将它摆到一边,又去脱另一只。
刚脱第二只时,沈恪忽然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哼笑。
“痒……”
白越动作一顿,抬眼看去。沈恪正低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红扑扑的,带着傻气。
“你碰到我痒痒肉了……”他嘟囔着,声音含混,却透着亲昵,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蹭过白越的手心。
那一瞬间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的汗意,像羽毛轻轻搔刮过最敏感的神经。
白越呼吸微滞,维持着蹲跪的姿势仰视他。昏暗暧昧的光线里,这个由上而下的角度让沈恪泛红的脸有种天真脆弱的诱惑感。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哑了些:“哪里是痒痒肉?”
沈恪似乎被他问住了,眨了眨眼睛,然后傻笑着,用那只还没被握住的小腿,轻轻踢了踢白越的手腕。动作不重,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撒娇。
“就、就这里嘛……”他含糊地比划着,指尖虚虚点向自己的脚踝内侧,“碰到就痒,嘿嘿……”
“这里啊……”
白越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再问,只是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更加刻意。
指腹近乎探索般压过那片皮肤,甚至若有似无地,用指甲轻轻地刮蹭了一下。
“哎呦!”沈恪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弹了一下,笑声再也憋不住,咯咯地溢了出来,试图把脚收回来,“别、别弄……真的好痒……哈哈哈……”
白越稳稳地握着他的脚踝没有松手,抬头看他笑得浑身发软的模样,嘴角微勾。
他的小鹌鹑,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到让他想用更过分的方式,听听他发出别的声音。
“好,不弄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刻意使坏的人不是他。他手下用力,利落地将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第一只鞋旁边。
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