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从回廊间穿过。
柴胡冷得抖了抖,忽然感觉内心惶恐不安,心脏加快乱跳。
她起初以为是被头颅吓到的,但后来她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柴胡余光扫视一圈,均未发现视线的源头。
只是被人注视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手心不由渗出汗液。
“柴姑娘?”
像是看见柴胡苍白的面孔,一直无视胡文思的裴慕栀有了反应。
柴胡抿抿嘴,往裴慕栀的方向靠了几分,后背仿佛被盯穿了似的,出了一身冷汗。
风一吹,更冷了。
“你是发病了?”
瞧见柴胡瑟瑟发抖,裴慕栀有些担忧她是否再次病发。
柴胡一言不发,俯身依靠裴慕栀胸前,无比贴近,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有人看着我,一直看着。”
裴慕栀身形一顿。
倘若是在场的人,柴胡直说便是。她用此种方式告知裴慕栀,无疑是传递偷窥她的人,不在她们闯关者们之内。
“是谁?”
柴胡微乎其微地小幅度摇头,“我不知道。”
她方才接近裴慕栀时,利用角度偷瞄了一下。
“看我的视线在屋檐之上,但那里没人。”
相反只有闯关者们熟悉的白雾笼罩着。
胡文思她们穿顶时估计压低了身影,不然笔直站在屋顶之上,很有可能会蹭到那层白雾。
裴慕栀垂下眼帘,看着柴胡说完话朝后仰,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我知道了。”
告知完异常,把动脑袋的事完美托付给裴慕栀,柴胡叹了一口气,转向在纠结怎么丢下假小姐的三人。
“丢不掉就带着吧。总好过费尽心思丢下,一转头它继续趴在你身上要好吧。”
此话一出,三人倏地僵直。
胡喻很努力挤出笑容,“说,说的也是。”
胡文思别开视线,背着手,“那你就好好扛着,离我们远点。”
前一句还算中听,后一句就不是人话。
很努力挤出的笑容霎时间消然殆尽。
柴胡侧头,问裴慕栀:“你思索那么久,分析出真假小姐的事了吗?”
裴慕栀颔首,“有些眉目了。”
“说说?”
截然不同的态度令裴慕栀微惊,“柴姑娘,你如今愿意听这些了?”
柴胡:“……其实我不愿意,但总得找点事,才没那么无聊。”以及分散注意力。
一时间裴慕栀不知该说什么。
生死攸关的通关线索,到了柴胡这里,就变成了打发时间的故事。
“柴姑娘,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才如此抗拒分析关卡之事?”裴慕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听得出他这话底下是一阵怒骂,你怎么就是不动动脑子!
柴胡亦步亦趋尾随高大的仇不眠身后,胡喻与胡文思在前头开路,仇不眠在后面跟着防止假小姐异动。
领会到裴慕栀的潜台词,柴胡幽幽开口:“想那么多,才死得快。”
“这是何意?”
裴慕栀歪歪头,“是身子虚弱,不宜深思吗?”
他忆起老大夫讲的告诫。
柴胡点点头,“有这意思。”
裴慕栀皱眉,“我理解,只是有时柴姑娘会遇到避不开需要思考的时候,倘若我不在,柴姑娘是要依赖他人通关吗?”
“有何不可?”柴胡说得理直气壮。
小市民也有小市民的生存方法,加上她自小以来都只能靠别人施舍才能生存下去,因此并不认为依赖他人是件可耻的事。
不知怎的,裴慕栀听到柴胡会依靠旁人这件事,莫名内心有些不舒服。
下意识捂了捂胸口,很快又恢复如常。
柴胡瞅见裴慕栀神色不好,嘀咕着高风亮节的丞相估计看不惯这种行为,但转念一想,她与那些依附着他才能通关的大齐百姓做法并无不同啊,怎么轮到她这里就生气了,还一直念叨叫她动脑。
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裴慕栀很小气!
不过基于大家算是交易关系,柴胡认为应该缓和一下气氛,尤其现下还得仰仗一下这位的大脑。
“我见过许多人,皆是因为想太多才死的。”
柴胡稍稍回忆起以前住院的日子,时常去医院报到的她,在医院失去过许多交到的朋友,其中不乏念头过多从而走上绝路的人。
也知道许许多多沉重复杂的故事,在医院日子久了,也听累了。
因此穿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境,一听又要背负别人沉重的故事,脑子是直接干不动。
脆弱的身躯一样背不动。
柴胡觉得当个不思考的人没什么不好的,好运气就过了这关,不好运气横竖都是死。只不过死的快一些罢了。
阿巴阿巴,简简单单又一天。
或许她这种活法叫努力生存避免死亡的裴慕栀看不惯,可这是她的人生,她的决定。
“像你们这些人成日里勾心斗角,想个没完没了,就算你与我说是为了保护大齐子民,我也觉得你脑子有病。”柴胡说得很直接。
“终究到底,只是我们彼此活法不一样,你愿意思考那是你的事,我不愿费心费力,那是我的事。我反而还要问你,为何从一开始就逼着我动脑?”
整天叨叨三思后行,感觉全世界都在逼她思考。
裴慕栀是,梦姑也是。
柴胡望向被回廊遮住一半的“天”。
“有时候我宁愿当个傻子,才不会活得那么累。”
整个过程,裴慕栀眉头深锁,看柴胡的目光五味杂陈的。
张张嘴,想说话,又压了回去。
最后复杂的心思化为一句:“倘若柴姑娘仍想拥有未来,就不能单纯活着。”
言下之意,还是叫柴胡多想想。
柴胡双眼直望着天,没有理会裴慕栀。
裴慕栀不由走前一步。
走在前面的仇不眠等人同样察觉后面的不妥,停下脚步回首。
“怎么了?”
裴慕栀轻轻拉了拉柴胡,柴胡仍旧望着天,可裴慕栀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猜不出柴胡心思,只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潜意识脱口而出一句道歉。
然而面前的女子毫无反应。
胡氏姐弟先后围了过来,胡文思下巴扬了扬,“她怎么了?”
得到的是不约而同的不知道。
胡喻顺着柴胡的视线向上看,看了半天,只能见到浓浓白雾,很是纳闷。
“她在看什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裴慕栀快速伸出纤长的手,捂住了柴胡的双眼。
温热渐渐暖起柴胡冰冷的脸庞,从双眼到鼻梁,再到轻颤的唇齿。
强硬转过了柴胡的肩膀,裴慕栀俯身贴上了柴胡的耳畔,远远看去像是将她的人搂在了怀中。
“你看到了什么?”
柴胡唇边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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