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樰生放下手里的书,诧异道:“于浩然居然参加了你们的讲鬼故事活动?”
“天寒地冻,外面下着雨,又没什么事可做,一般人应该都不介意凑个热闹吧。”梅心鹤说。
秦于理问:“他讲了个什么故事,居然连你都说好?”
梅心鹤笑眯眯地说:“我的评价没那么重要。”
秦于理却说:“我觉得还挺重要的,看起来,你应该听过不少鬼故事,是有这方面的兴趣爱好吧。”
像是浑然没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汹涌,秋樰生插嘴问:“你呢,你自己又讲了什么故事?”
梅心鹤收回目光说:“还是先说于浩然的故事吧,他是倒数第三个讲故事的,后面也就只剩杜鑫海和我两个了。”
梅心鹤娓娓道来。
上世纪六十年代,国内正处于一个十分动荡不安的时期,发生了很多在后来人看来十分荒唐、不可理喻的事情,但事物往往不能只看一面,在那个秩序和权威被颠覆,看起来乱哄哄的年代里又另有一种别样的自由热烈。于浩然故事中的主人公于某就生活在那个年代,身份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
那个年代,对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真就是应了一句现在流行的话,人生啊,它是旷野!他们不用好好读书、工作,也不用回家埋头写作业,搞论文,叫上几个小伙伴跑到车站就能免费坐汽车、火车去天南海北,看从没看过的风景,见从没见过的人。路上,五湖四海的年轻人们操着各种乡音热火朝天的畅聊,聊尽兴了,看窗外的风景喜欢,就说声再见,各奔东西。饿了,他们可以去当地食堂要免费东西吃,累了,当地政府会专门安排地方给青年们提供住宿,哪怕招待所爆满,把教室里的桌椅拼一拼,青年们也乐得在上面打地铺。
不管这场活动的初衷是什么,在这些年轻人的自由演绎下,活动不知不觉演变成了一场类似全国旅游的行为艺术。于某就是这样背着一个背包,和几个小伙伴一起踏上了一列据说前往京城,实际上却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的列车。在三十多个小时的旅途中,于某的小伙伴们一个个在自己心仪的车站下车离开,等到于某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一个人了,这是初夏的某个清晨,火车停泊在一个灰扑扑的小站点,于某实在坐腻了火车,于是决定就近下车,去附近转转。
因为想找人打听一下附近的情况,于某在下车的时候特地留意了周围,结果发现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也在这站下车。
“这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偏僻?”正在于某犹豫着要不要重新回到列车上,换一个站点下车的时候,火车已经发出鸣笛声开始启动。
“哎,等等!”于某一边喊着,一边着急忙慌地想要重新跳回列车上,可和他同步的,有个人影却也喊着“等一等”,不过是从列车上往站台上跳。
于某猝不及防,和那人撞了个正着,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上。
火车逐渐驶远了,当于某摸着磕痛的后脑勺打算起身呵斥对方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一张可以用沉鱼落雁来形容的美丽脸孔。原来刚刚从火车上冒冒失失跳下来的是个与于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学生,她剪着五四时期那种齐刘海的女学生头,穿一件白色衬衫配蓝色百褶裙,一双秋水一般明澈的大眼睛正慌张无措地看着于某。
被那双眼睛对上的一刹那,于某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在那一刻,这个年纪独有的天真烂漫混合着某些不可言说的阴暗迅速发酵,让于某的肾上腺素很快迸发,他看上了那个姑娘。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秋水般的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一边道歉一边慌乱地爬起身来,因为太过着急,甚至又跌了一次。
“小心!”于某赶紧伸手接住了女孩,扶她站起来后便很礼貌地缩回了手。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而寂静,过了一会儿,于某主动打破沉默问:“同志,你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吗?”
女孩子拼命摇头:“我、我回家,我家住这里。”
于某这才发现女孩身边还放着一件行李,那是一口藤编手提箱,内部塞得鼓鼓囊囊,以至于没有弹性的箱子都被撑开了一道缝,或许是怕箱子散架,箱子的主人用几条手指粗的草编绳索把箱子给绑了起来,使得那口箱子看起来像只饱满壮硕的粽子。
于某说:“这箱子是你的?看起来很沉啊,你居然能一个人提着它到处跑?”
女孩子忙说:“没有啦,路上有很多热心人帮我的,我没有一个人提着它到处跑。”
“那正好,这次我来帮你把它送到你家。”于某说着便要上手去提那口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他触碰到箱子的把手时,他感到了一种古怪的滑溜溜的冰冷粘腻感,就像是摸到了一条蛇,而且下一秒,那口箱子就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从他手中挣脱,往后滑开了几公分。
于某惊讶地看看那口箱子,又看看自己的手,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刚刚摔坏了脑袋的时候,那姑娘却挡在了他的面前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家里人会来接我的。”
于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从箱子上被转移了,即时明知道他和那姑娘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个漂亮姑娘在空荡荡的火车站对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心存戒备也是十分正常的反应,可这还是伤到了于某的心,至于什么自己会跑的箱子之类的,此时在他心里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于某说:“我是来参加活动的学生,不是什么坏人,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介绍信。”
“不用。”
见姑娘拒绝得爽快,于某感觉更难受了。他一面告诉自己人家姑娘都这么嫌弃他了,就别再杵在人面前碍人家的眼了,可一面两只脚却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似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对了,我能请教一下这里是哪儿吗?”情急之下,于某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姑娘顿了一下,才开口说:“这儿是峰都。”
“阴曹地府?!”于某脱口而出,随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此时破四旧活动如火如荼开展,封建迷信可谓人人喊打,但千百年来人们流传下来的传说体系早已成为这片土地上居民们的共识,哪怕面上说不信,一不留神还是会说出口来。一想到如果对面是个上纲上线的人,那自己刚刚短短四个字就可能招来大祸,于某额头豆大的汗珠都冒了出来。
还好,女孩子马上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那个酆都,是山峰的峰,都城的都,我们这儿最初是好多座山峰围起来的一个小村子,村子里住户并不多,每朝每代战争开始后,就有不少人逃难过来,在这里定居。后来这里的人越聚越多,不知不觉就扩大了村子的规模,从村子变成镇,又从镇变成了一座小城,建国以后,这儿就定了个名字叫峰都。”
“原来如此。”于某松了口气说,“我刚刚其实想说,你们这儿跟封建迷信里的阴曹地府同名,得改个名字才好,还好是误会了。咳咳,那、你们这儿有什么值得逛逛……啊不,值得去参观学习,交流经验的地方吗?”
“县城里有招待所,具体的情况你可以找那里的人问问。”说到这儿,女孩突然朝于某身后望过去,于某跟着扭头,看到了一个瘦削的略微弓着背的白发老人。
“爷爷!”女孩子欣喜地叫道,老人应了一声,朝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爷爷来晚了,叫小婉久等了。”老人说着,十分自然地将那口鼓鼓囊囊的藤箱给提了起来,他的动作轻松得就像那口箱子里根本没塞什么重物一样,“这位是……”
见老人发问,于某立刻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于……”
叫小婉的女孩子却在这时喊了声“爷爷”,她打断了于某和老人的谈话说:“人家还有正事要办,我们别打扰了,他想去镇上的招待所。”
老人会意地点点头,对于某说:“从车站出去沿着路一直往山的方向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说完,他便提着箱子从于某面前走过。
再一次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某感觉在老头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那口箱子里好像有什么活物动弹了一下,甚至从那条被硬撑开的缝里隐约露出了一小截花花绿绿的东西,但还没等于某细看,老人已经飞快地走远了。
小婉也冲于某点点头,说了声“幸会”,跟只轻盈的云雀一样,追着那名老人一同离开了,很快,小小的站台上就只剩下了于某一个人。
“来都来了,还是去镇上看看吧。”虽然难掩失望,于某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朝车站外走去。
在寻找出口的时候,于某意外的发现,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峰都小城,居然有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火车站,明明经过这里的列车一天只有一班,于某也没在车站里看到除了他和小婉爷孙俩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工作人员,可这座车站就是建得很大、很空旷。
途中,于某尿急,去了趟厕所,他发现厕所里十分干净,透过厕所的窗户,他还看到了远方隐约露在云中的数座山峰,看来那就是峰都城的方向。
“这里到底是地图上的那块地方啊,也太偏僻了。”于某不由得再次嘀咕,要不是刚刚跟小婉的爷爷确认过这里的确有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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