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恪微微摆了摆手,手下心领神会地走到许老爷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大人,人死了。”手下说道。
张恪挑眉,看向银珠:“许小姐感觉如何?”
银珠看都不看他一眼,抱怨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可不用刀了,可惜了我的新衣服!”
张恪忍不住笑道:“好一个许小姐!”
“世上已没了许家,哪来的什么许小姐,大人还是唤我‘银珠’吧!或者,叫我罗刹鬼三娘也好!”
“啧,你一个漂亮姑娘家,怎的起这么个诨号?”张恪嫌弃地摇摇头:“难听!”
银珠道:“我是个女子,背后又没人撑腰,在江湖上混难免有人故意欺侮我,起个难听的诨号,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张恪道:“此后你就叫银珠,本大人为你撑腰可好?”
银珠笑了:“大人这是信了我了?”
说完,她昂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孩童似的向索云舟显摆道:“这下我义兄可不能瞧不起我了!”
张恪问道:“我听闻你和索大人是在知白山相识的,你们俩身世背景相差如此之大,怎的就想起拜把子了?”
银珠看了一眼索云舟,笑道:“我与义兄也算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她指指自己:“家道中落落草为寇的逃亡小姐,”
又指指索云舟:“声名狼籍虎落平阳的被贬状元!”
银珠笑道:“两个过街老鼠,臭味相投了呗!”
索云舟白她一眼:
“我好歹是朝廷命官,竟敢将我比做老鼠,小心我抓了你这个山匪头子!”
*
银珠再回到清微道观之时已近深夜,她让高矮胖瘦四兄弟转告秋天川等人,事情已了,让他们放心。
小山豆的院落里漆黑一片,银珠想着他们应是睡了。她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毫无睡意,便独自出门,爬到了知白山最高处的树杈上坐着。
这是她第一次在夜晚,从高处俯瞰清微道观。
原来白日里她觉得辉煌庞大的道观,当她身处高位往下看时,也不过是如此渺小的东西。
那,银珠心想,当她站得足够高时,如今踩在她头顶那些人与权势,是不是也会变得如此渺小?
可……
银珠视线越过清微道观,望向山脚处那个静悄悄的村子。
可这些人呢?
他们这一生,有机会站得更高吗?
这世上总会有人站在山脚下,就像银珠的娘、师父,和曾经的银珠。
生活在底层的人,就活该被欺侮吗?
想到这,银珠苦笑一下,她不过才刚刚杀了许老爷这种小喽啰罢了,许老爷的背后,不知道还牵扯着多少事情。
许茗舒为什么会被追杀、和芽芽儿有相似伤疤的孩子为什么都死了……还有,到底是谁伤的阿昭?
她连自己身边的事情还解决不了,倒是先开始悲天悯人了!
银珠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坐在树杈上,对着茫茫夜色发呆。
许老爷死了,银珠的性命保住了,她也算是彻底摆脱了许茗舒的名字。
这对于银珠来说,本应是值得庆祝之事,她却感到心里异常沉重。
银珠心里清楚,既然她现在顶了梁知白的位置,留在张恪身边,那她的手中绝不会只沾这一次血!
这次她愿意手刃仇人,那下次若是与她无冤无仇,甚至是无辜之人呢?
到那时,银珠该怎么做?
“东家,喝点吗?来自‘酪茗饽饽铺’的新品——清茗酿!”
树下突然传来一声吆喝,银珠吓得一哆嗦,她探头往下望去,只见小山豆和秋天川一人拎着一壶酒,笑嘻嘻地看着她。
银珠从树上下来,问道:“你刚叫我什么?”
秋天川笑道:“东家啊!如今我出人力,是咱们酪茗饽饽铺的掌柜的,你这个出银子的,可不就是东家嘛!”
小山豆将手中的酒坛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拿出三个碗:“这一阵咱们几个只顾着忙,寨子里的家人们可没闲着,大家新研究出来的酒,你快尝尝!”
小山豆给银珠倒了满满一碗,银珠端起来尝了一口。
本以为会满口辛辣,没想到入口之后竟先尝到的是茶的甘甜,待咽下肚后,酒的醇香才慢慢返了上来。
“这是茶?还是酒?”银珠咂咂嘴,疑惑地问道。
“是茶酒!”
小山豆抱起酒坛给三个碗都倒了满满的酒,然后端起一碗一饮而尽,满意地打了个嗝:“可馋死我了!我今日盯了它一天了,秋天川非要留着,等你回来一起喝!”
秋天川端起自己那碗,瞪了他一眼:“我若是不拦着,银珠还能喝到吗?还不都得进了你这馋虫肚子里!”
看小山豆又给自己倒满,秋天川无奈道:“你喝一碗得了!别忘了你是道士!”
小山豆撇撇嘴:“你懂什么,我这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小山豆将酒碗举高:“来!让我们庆祝银珠大仇得报!”
秋天川跟着举高酒碗:“还要庆祝银珠从府衙全身而退!”
银珠笑了,将自己的酒碗伸过去,道:“你们把我的话都说了,我说什么?”
“那你……说些祝福话!”
“好!”银珠说道,
“那我就祝,有朝一日可以天下太平,世人生来没有尊卑贵贱,不必站在高处,就能活得自由、肆意、畅快!”
三人喝酒畅谈一夜,好不痛快!
第二日清晨,卫坡在树下发现浑身酒气熏天,睡得东倒西歪的三人,他把银珠扛回道观,又把秋天川扛回了寨子里。
芽芽儿摇醒烂醉如泥的银珠:“你们居然不带我?!”
银珠费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小孩子不可……嗝,不可饮酒!”
芽芽儿无奈地叹口气,煮了醒酒汤给银珠。
银珠喝着热乎乎的汤,渐渐清醒过来,突然觉得少了个人:“小山豆呢?”
卫坡挠头:“师弟还在山上。”
“你竟不管他?”银珠觉得不可思议,卫坡不是一向最疼小山豆了吗?
“我就算带他回来,师父也会把他扔出去的……一会儿他回来了,你们好好和他说说话吧,接下来一个月,师弟都会被关在藏经阁里抄书了!”
“你告密了?”银珠惊讶的望着他。
卫坡急忙摇头:“怎会是我!”
他看向芽芽儿,说道:“这孩子生他气呢!昨日你不见了她哭了一日,给自己哭累了不小心睡着了,结果师弟趁她睡着,找你喝酒去了!所以……”
银珠觉得好笑,她伸手戳戳芽芽儿的脑袋,宠溺地说道:“你呀!真是小心眼!”
芽芽儿嘟嘴:“哼!我也生你气,谁让你不带我,她也不带我!”
银珠笑道:“好了好了,我向你道歉,不该害你哭鼻子!”
说完,银珠放下手中的汤碗,敛了神色,看着她说道:“芽芽儿,许老爷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卫坡听得此话,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在这不合适,便说道:“你们聊,我先……”
“卫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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